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向桂圓,隻見她提著一盞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燈籠,先是在院裏四處張望,確定周圍並未他人後,這才轉身向後麵的人揮手示意。

緊跟著桂圓後邊便出現了兩個高挑的身影,孟氏一眼就認出,正是歐陽氏與她的管事大丫鬟紅梅!

歐陽氏穿著黑色的披風,與夜色融為一體,紅梅攙扶著她往院牆邊走去,這三人行跡鬼鬼祟祟,孟氏便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測。

深更半夜,歐陽氏背著陳明悄然出門,又帶著兩個最信任的丫鬟,一副躡手躡腳生怕被人發現的樣子,必定是做什麽不好的勾當!

再想想她家平白出現的那些好東西,隻怕都是情夫偷偷送來接濟她的,真是好一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竟敢如此背叛明哥!

孟氏下令:“大家都給我精神些,聽我的命令,等那人出現了,咱們便一擁而上,將四夫人與那情夫捉住,明白嗎?”

幾個彪悍的婆子都挽起了袖子,準備大幹一場。

孟氏一幹人等盯著歐陽氏出神,卻突然聽見了一陣響動,歐陽氏連忙走到院牆底下,接著便對紅梅說了什麽,紅梅轉身對著院裏的圍牆學了三聲鷓鴣叫,暗號對完不久,就見院牆那邊扔過來一個黑色的包袱。

歐陽氏急忙給包袱拾起,卻再不見院外有動靜了。

孟氏連忙站起身,“來人,將闖進我陳家府內的情夫抓住,別叫人跑了!”

“是!"埋伏在草叢後麵的婆子丫鬟一擁而上,可憐的歐陽氏嚇了一跳,剛跑了兩步就摔倒在地,被孟氏的人團團圍住了。

孟氏興奮的衝上前,簡直比得了誥命還要暢快,將丫鬟婆子扒開,自己提了盞明亮的燈籠擠了進去。

隻見歐陽氏癱坐在地上,右手輕輕地揉著右腳腳踝,渾身是泥,手上還擦破了皮,瞧著狼狽極了,可即便如此,她卻依舊死死將那牆外扔進來的包袱攬在懷裏。

孟氏盯著她手裏的包袱,滿臉譏笑的問:“四弟妹,這大半夜的,怎的不休息反倒偷偷摸摸的來這兒?”

“這幾句話應該是我來問二嫂,深更半夜不睡覺,帶著一群人跑到我院門外做什麽?嚇得我腳也扭傷了,實在是太沒規矩了些!”

“我也是關心弟妹,聽說咱們陳府闖進些來曆不明的賊人,就潛藏在你們院外,我便隻好叫些人來盯著,以免賊人傷到你與四弟,身為陳府現在的家主,保護府內眾人的安全,這可是義不容辭啊!”

兩人針鋒相對,漸漸有了些火藥味兒。

這時被孟氏叫去抓情夫的人回來了,卻是兩手空空,衝著孟氏搖了搖頭。

孟氏心中了然,便大聲質問還坐在地上的歐陽氏:“請四弟妹回答幾個問題,也好叫我放心,方才與弟妹私會的人是誰?你們是何種關係?這包袱裏又是裝的什麽?”

歐陽氏下意識緊了緊懷裏的包袱,仰起頭反問孟氏,“休要胡說,什麽私會?辱人清白,死後可是要被牛頭馬麵割掉舌頭入阿鼻地獄的!”

“不是私會?那是何人在這深更半夜與你在此密會,還給你送東西?你與四弟不是如膠似漆,走到何處都寸步不離麽,怎的這會兒卻要背著他了?”

“你怎知我此番出來他不知?”

“四……四弟的性子我再清楚不過,絕不可能允許你做這樣的事,若是他知曉,隻怕會陪同你一起才是!怎麽,死到臨頭還不說實話?”

紅梅與桂圓連忙將歐陽氏扶起,見孟氏步步緊逼,紅梅將歐陽氏擋在身後,警惕的盯著麵前這一群豺狼虎豹,“這是我們四房的院子,二夫人此舉是不是有些越俎代庖了?”

孟氏冷笑,“哪裏來的野丫頭,對著我竟敢這般放肆,翠湖……”

翠湖站了出來,活像一隻得了勢的鬥雞,照著紅梅的臉便是一巴掌,紅梅驚呼一聲,已然倒在地上,臉上多了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夠了!"歐陽氏終於爆發,“眼下這不是,說話的地方,雖說是夜深人靜,可你帶著這麽多下人,又如此聲勢浩大的在此質問我,若是驚擾了府中其他人,實在不好收場,還請嫂嫂莫要再為難我了!”

這話說的有些強勢,語氣也不甚客氣,孟氏一方麵詫異她異常的反應,一方麵又更加好奇今日的事情,能讓一個溫柔謙和的認為呢對自己發脾氣,絕不是什麽小事。

“我也不願將此事鬧大,可事實是,我身為陳府的一份子,又是家主夫人,實在無法置身事外,四弟妹今日若是不說清楚道明白,請恕我不能放你離開!”

歐陽氏當真急了,“嫂嫂,你真是誤會我了,我是什麽樣的性子,與我家老爺感情如何,難道你會不知?怎會同人私會?”

孟氏見她這焦急的模樣便渾身舒暢,陰陽怪氣道:“我可不知道啊,這人哪,都是會演戲會騙人的,因此要看實實在在的證據,才能還原事情的真相,你若是沒有與情夫私會,也應當拿出證據叫我們信服才是,否則,我隻好將整個府上的人都叫醒,順道問問他們的意見了。”

“好,我願意拿出證據,你說,要我怎樣證明?”

孟氏犀利的眼神死死盯著她手裏的包袱,“很簡單,將這個包袱打開,讓大夥兒瞧瞧便成,是真是假一目了然。”

“不,不……”歐陽氏雙手環住那個沉甸甸的的黑色包袱,渾身都寫滿了抗拒。

“為何不可?”

“與嫂嫂無關,總之不能給你,也絕不能打開!”歐陽氏斬釘截鐵的說。

孟氏如毒蛇般的眸子突然綻放了笑意,給翠湖遞了個眼色,翠湖便笑著走道歐陽氏麵前去搶那包袱,一旁的桂圓與紅梅見此也加入了搶奪。

眼見著主仆三人負隅頑抗,死活不從,孟氏便又叫了幾個人去幫助翠湖,場麵一度混亂,可歐陽氏三人卻硬是不肯鬆手。

僵持中,那包袱突然被扯成了兩半,裏麵竟咕嚕咕嚕滾出來許多錠黃澄澄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