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疲憊的臉上這才露出了一絲笑意,“陳宿倒是恢複的挺快,影一影二這邊剛停手,他那就好轉了過來。”

紫鵑偷笑,“那可不,聽說如今是吃什麽都香,睡覺也睡得踏實,隻怕再休養幾日就能活蹦亂跳了。”

“雖然花了她十萬兩雪花銀,兒子也被人打了一頓,可陳宿的病的確是好了,那孟氏那邊怎麽說,是不是已經不再怨恨李緣然夫婦了?”

“孟氏那樣小肚雞腸的人怎會不記恨?加之下個月便是丞相府老夫人壽誕,看看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二老爺天天催著她買壽禮,孟氏又拿不出錢,聽說是整日躲在房中紮小人詛咒李緣然夫婦呢!”

薛氏點點頭,“俗話說得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手中沒有銀子,自然是拿不出好的壽禮。”

紫薇皺著眉頭也走了過來,“若是孟氏當真沒法子,隻怕要狗急跳牆了。”

“紫薇說的沒錯,眼下陳宿身子好了大半,而孟氏遲遲拿不出壽禮,加上最近咱們的店鋪有所起色,她隻怕又要將主意打到我的身上了。”

“不知小姐有何應對之策?”

薛荔想了想,“既然她如今走投無路,像隻無頭蒼蠅一般亂撞,咱們就給她一些提示,讓她往那邊的深淵撞去吧!明日咱們就不去店鋪了,如今情況已經穩定了些,先不去也無礙。”

紫鵑又往盆裏加了些熱水,“小姐的意思是?”

薛荔隻覺得渾身舒暢,心情也好了許多,“明日咱們就去四房坐坐,看看她準備的如何,也吊了孟氏這麽久的胃口,是時候讓她嚐點甜頭……”

第二日,薛荔像往常一般起了個大早,收拾了一番,便往四房院裏走去。

路上經過三房的院子,遠遠的聽到裏麵有讀書的聲音,一個聲音清脆婉轉,一個聲音粗糙暗啞。

薛荔側目,“這應當是三房的陳玉眉與陳玉穗兩姊妹,看來自從小齊氏被送到鄉下莊子裏慘死後,這兩姊妹倒也收斂了許多。往常從這裏經過都是吵吵鬧鬧的,都是些打罵詛咒奴才的汙言穢語,如今竟也是書聲朗朗了。”

紫薇笑了笑,“三老爺原來見她們二人性子差,隻以為是被小齊氏帶壞了,因此日日教們讀書明理。如今大約是當真懂事了,知道從前欺負陳隱有錯,也在誠心悔改吧。”

薛荔淡淡一笑,“收斂是有的,知不知錯,悔不悔改,那又是一說了。”

“小姐,若是陳宿如今已也知道錯了,也不再為難咱們,咱們可還要對付他?”

薛荔冷冷地看著前方,“若是他當真迷途知返,痛改前非,我便不會再對他下手,得饒人處且饒人,畢竟我與他之間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此次戲弄他,也將他折騰得夠嗆,險些送了他的性命。但若是他再敢招惹咱們,我定要讓他後悔終生!”

來到四房院裏,便遇上了歐陽氏的管事丫鬟紅梅,表明了來意,紅梅便恭敬的請她們進來。

一路上薛荔都在仔細打量院內的環境,似乎與從前一般無二,依舊是那般清逸雅致,叫人心曠神怡。

直至走到了大廳,薛荔這才明白了歐陽氏的用意,一是大肆整改院內山水景致容易遭他人窺探,如此計劃泄露,便要功虧一簣。

若是隻單單整改屋內的擺設裝飾,便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得,加之院裏屋外依舊樸素的風格,也更有欲蓋彌彰的味道。

歐陽氏早早就坐在大廳上等她,隻見穿著脫俗清麗的小人朝著自己款款走來,歐陽氏便喜出望外,立即站起身來去迎。

一把將薛荔的小手拽住,“哎呀,荔兒你可算來了,你都不知方才紅梅來向我稟告,我有多歡喜呢,這些日子我如坐針氈,就是等你的消息,你不發令我這也不敢動啊!”

薛荔的臉皮薄,被她這樣一恭維,便更加覺得不好意思了,“四夫人,這樣說當真是折煞我了,我一個晚輩怎擔得起您這般看重,實在叫我羞愧,我還生怕您覺得我托大拿喬呢!”

“胡說,你一向是個有主見的,心思也縝密,饒是我年紀大是長輩,可卻偏偏不如你,你快瞧瞧,我如此擺設可行?”

薛荔臉上笑意盎然,“四夫人如此安排甚好,孟氏向來多疑,咱們若是直接將消息傳給她,隻怕她還不信。可咋們越是掩飾,她反倒越覺得我們藏著什麽陰謀,便更加急迫的想要探究,如今的孟氏,隻怕是急得團團轉!”

“你且先坐下,我可是一肚子話想要告訴你,隻可惜你最近忙著家中店鋪的事,我知你辛苦,因此也不便去打擾,沒想到你卻是自己送上門來了,叫我好生驚喜。”

歐陽氏忙拉著薛荔坐下,接著又吩咐紅梅去泡茶拿點心,親熱的不得了。

“四夫人有話隻管告訴我,若是以後遇上這樣的事,也大可派個丫頭去秋水苑叫我一聲便是,我自會來相見。”

歐陽氏瞧著眼前的小人兒說話卻是妥帖,心中更加歡喜了,“其實也沒什麽事,隻是自從上次孟氏從我家回去之後,便時常派人來打探消息,我按照你說的,讓下人悄悄透露了一些消息。那孟氏已經上鉤,這段時間緊緊盯著我院裏的動靜,隔三差五就請我的小丫鬟吃酒,套她的話,可是有意思。”

薛荔並不意外,反而覺著很是正常。

“那夫人又是如何應對的呢?”

“我像你說的那般,最近都加強了對嚇人的管束,從前二房的人總是盯著我這邊的門兒,大約是想看看兩口子都與什麽人有往來,我便派了幾個人,專門守著那地兒,如今是誰都不能窺探我院裏進出的有哪些人了。”

薛荔笑著點點頭,“做得好,咱們越是不讓她知道,她便越想知道,如今隻怕好奇心都快她的頭腦衝昏了。之前咱們已經投了餌,如今便往魚兒嘴邊送送吧,隻要它一咬鉤,咱們就可以收網拉線了。”

歐陽氏簡直欣喜若狂,“當真是時機已到?”

“不錯,如今便是好時機了。”

歐陽氏眼中突然升起霧氣,“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太久,如今終於是讓我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