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頓感不妙,可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隻見顧明冽正背對著自己,正搗鼓桌上的一盆矮鬆。

“明明是我先走的,可你卻在我前麵回來了,路上也沒見著你,看來顧世子的輕功當真是非同一般。”

顧明冽這才轉過身來看著她,“本以為你要晚些才能回來,怎麽,不趁這個機會將其他商鋪也一並收回來?”

薛荔搖搖頭,“今日特地選了個最為棘手的鋪子,目的就是殺雞儆猴,若是每個鋪子都要我一個個的去整頓,豈不是要累死?”

“你倒是慣會偷懶,就是不知你這套有沒有用了。”

“怎麽沒用?我又是拿陳掌櫃開刀又是給他們發銀子的,跟著我才能吃香喝辣,這個道理想必他們會明白,再者我也故意給他們放了幾天假,讓他們去傳播今天在鋪子裏發生的事,其餘那些鋪子的人也定會有些忌憚。”

顧明冽眼裏盡是讚賞,“你倒是算的準,不過那鋪子裏的人,你不準備都換掉嗎?”

一說起這個,她就頭疼,“我也想多換掉一些毒瘤,隻是像錢掌櫃這樣精明又忠心的人甚少,我實在沒法子將其餘鋪子裏的人都解雇,若是他們肯收斂些,好好為我做事,我便不會大刀闊斧的整改,否則我便當真要慢慢尋些靠譜的人來替換他們了。”

顧明冽眼裏閃過一絲寒光,“你這想法不錯,沒有幾個奴才是分文不撈的,隻要不太過分,也不必擋了人家的路,這些小人留著也未嚐沒有用處。”

薛荔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正高興自己逃過了一劫,可這樣的竊喜還未持續多久,便被顧明冽打斷了。

“你今日在成衣鋪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可讓我有些心寒那……”

“我也是為你好,門外那麽多人看著呢,若是咱們舉止太過親密,隻怕顧世子等於是一名就要毀於一旦,我這個無依無靠的孤女,也要被人家罵的狗血淋頭,可不得要小心謹慎些。”

“那……那你也不必以身犯險去激怒那個掌櫃,以後若是發生這樣的事,直接叫影一影二他們來處理。即便被別人發現他們是我的人也無妨,你隻管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我頭上,我會一力承擔的,隻要你安全無恙。”

薛荔看著格外堅定的顧明冽,一時不知該笑還是該惱,“你未免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有時候女人的嫉妒心足以害死一個人。”

陸芫晴便是如此,嫉妒自己的家境,嫉妒自己的婚姻,嫉妒自己的生活,最後才一點一點瘋魔,以至於連自己都賠了進去。

像陸芫晴這樣固執偏激的人,薛荔再也不想遇見第二個了,也不願意再花費時間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顧明冽聽了這話,眼神卻更加堅定,“你且放心,我定會護你周全,絕不讓你平白承受非議!”

薛荔未曾繼續說下去,是輕輕地點點頭,“好,我信你。”

事情與薛荔想的一般無二,她給金縷成衣鋪放假休整的這幾天,店裏的人便自發的說起薛荔的行事。

陳掌櫃經過審訊也終於承受不住酷刑,將自己的所作所為和盤托出,在他當掌櫃的這些日子,竟然私自昧了上千兩白銀,甚至還順手牽羊,將店中一些上好的布匹偷去四處送人。

最重要的是,顧明冽發了話,加上陳掌櫃妄想行凶,這判罰自然不會輕。

在薛荔對官府的不斷施壓下,陳掌櫃最終被判了重刑,官府立馬派人去他兩種搜查,的確收到了部分贓物,可實在不夠償還那個巨大的空。

雖說陳掌櫃不會死,但將牢底坐穿是跑不了,陳掌櫃的家人也曾去求薛荔放他一馬,但薛荔並未同意,反倒堅持要陳掌櫃入獄,賠償卻可以不要。

金福本就是個機靈的,去錢掌櫃家中求了他兩三次,便將他徹底說服,又回來做了金縷成衣鋪的主事人,薛荔對這位年紀稍大的錢掌櫃亦是十分看重尊敬,金縷成衣鋪又回到了從前欣欣向榮的模樣。

得知了這一係列事情,其餘那幾個鋪子裏一時眾說紛紜,有的人顯得格外開心,跟著這樣大方的東家,想必一定能撈到不少好處。

但有的人卻開始擔憂起來,一介小小女子,做事便如此雷厲風行,甚至直接將陳掌櫃弄到了牢獄裏,如此鐵石心腸,任憑家人如何求情也拒不放過,隻怕在她手下做事是沒辦法耍些手段了。

眼看著時機差不多了,薛荔這才悠閑的去收其他的鋪子,有了金縷成衣店的前車之鑒,其餘鋪子的人皆對薛荔很重視,一見她來了,皆是戰戰兢兢,立馬恭恭敬敬的奉上賬本,絲毫不敢再輕視她,給她擺臉色。

有的賬本沒什麽問題,薛荔便給予獎勵,有的賬本有一些小問題,薛荔便敲打一番,再給一些獎勵。

而對於一些維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手段,薛荔隻需半盞茶的時間便能從賬本裏發現出端倪,薛荔便直接將從中作梗之人扭送官府,清除毒瘤後找些妥當的人來頂替。

她花了半個多月的時間,終於將京城裏剩下的鋪子都清理了一遍,如此一來,薛荔每日便忙碌多了。

萬事開頭難,除了整頓店鋪,平日裏還要督促手下的人做事,還要查賬簿,仔細考察能做主的人,實在是分身乏術,每日回到家中便草草洗漱,倒頭便睡。

紫鵑紫薇見薛荔如此辛苦,也免不了心疼,隻能在她回家之後,替她捏捏肩膀,奉上一碗雞湯。

紫薇端來一盆熱水給薛荔泡腳,裏麵放了一些緩解疲勞的的草藥。

見薛荔累的動也不想動,紫薇笑道:“幸虧這些日子有四夫人替我們與二房周旋,否則小姐便是有三頭六臂,也顧不了兩頭,說起來還真得感謝四房才是。”

閉著眼睛靠在椅子上薛荔歎了一口氣,“這些日子忙著店裏的事情,也沒來得及去四房問問情況,你們倆跟著我東奔西跑亦是不易,也就沒時間去關注別的事了。”

嬌憨的紫鵑輕輕按摩薛荔的肩膀,“小姐不用擔心,我已經問過影一,說是大房這幾日為了給丞相府老夫人的壽禮忙的腳不沾地,加上陳宿的病情已經有了很大的好轉,孟氏時還抽不出空來害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