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初鸞的加入,靳宴棠終於和喬蕎振作起來,回憶了一下最開始「寂·川」係列靈感生成的時間,從去年早秋開始翻找聊天記錄。
一人一台設備,熬到淩晨四點,靳宴棠和喬蕎都已經熬得頭暈眼花,但看看神情專注的初鸞,兩人又覺得還能堅持。
六點,三個人終於各自梳理出來了重要的時間節點,從靳宴棠提出要設計新係列的品牌服裝,到喬蕎參與到初版設計,再到兩個人商議定稿和取名……雖然時間久遠,數據也浩渺紛繁,但好在這些記錄沒被刪除。
“小棠,大嫂,你們睡會兒吧,我做個PPT把這些時間線匯總一下發出去。”喬蕎打了個哈欠,但臉上卻不見困意,反而鬥誌滿滿。
初鸞攔住她:“不著急。現在太早了,又是工作日,這個時候發聲明在網上掀不起什麽風浪,等晚上十點再爆。而且,也要給小棠大哥一點時間。”
喬蕎點頭:“那我先做好PPT,然後設置一下定時發送。”
“什麽時間?”靳宴棠不解地問。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門鈴聲響起。
她離門口最近,索性起床去開門。擰動門把手,將門拉開,看見來人的一刹那,她頓時怔住:“……大哥,你怎麽來了?”
靳宴禮抬手,晃了晃手上拎著的一堆早餐:“你大嫂說你們熬了一晚上,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麽,隨便買了點,吃完好好睡一覺,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們就好。”
他說罷,偏頭往客廳裏望去,隻看見女孩頭發披散,露出一點瓷白的側臉。
看見他的目光,靳宴棠偷偷笑了笑,接過早餐,也沒關門,轉身回到客廳裏,將初鸞拉起來,又塞給她兩個包子一杯豆漿,把人往外推,“大嫂也快回去休息吧,陪著我們熬了一晚上找證據,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謝你了。”
畢竟是別人家裏,初鸞也確實不好久留,順從地出了門,她才看見靳宴禮蒼寒的臉色,再往下,是他褶皺的西裝。
一夜沒換的衣服,及時送來的早餐,烏青明顯的眼底……初鸞訝異抬眼:“你昨晚沒回家?”
“嗯。”靳宴禮淡聲,“在車裏將就了一晚上。本來以為你們會有什麽用得著我的地方。”
初鸞看他一眼,沒說話。
她都說了讓他回去,他自己不聽。
過了會兒,她又開口:“我跟喬蕎說好,晚上十點發聲明。你那邊安排得怎麽樣了?到時候拍到的照片一定要下午發出來,等輿論發酵到一定程度,晚上的聲明才會更有力。噢對了,一會兒你先回家吧,我打車去劇組。”
“你不回去?”靳宴禮默了默,又道,“剛剛王媽和我說麻薯不知道怎麽了,從昨天起一直不吃東西,你不回去看看?”
“什麽?王媽怎麽沒跟我說?”初鸞皺眉,“那我跟導演請個假,先回家看看麻薯再去劇組。”
……說來說去還是要去劇組,劇組到底有誰在。
靳宴禮憋悶地看著她,怎麽就不知道愛惜身體,熬了一整晚,休息一天劇組又不會跑。
他心裏氣惱,麵上卻微微一笑:“好,那就先回家,再去劇組。”
說完,又拿出手機,避開初鸞,給導演發消息。
兩個人到地下停車場後,初鸞掏出手機看時間,隨即神情古怪地看向靳宴禮。
“怎麽了?”靳宴禮手掌方向盤,目不斜視。
初鸞搖了搖頭,喃喃開口:“我好像不用去劇組了……?”
但是,事情未免也太巧了。怎麽一向以鋼鐵意誌著稱,曾經高燒39度仍然帶病工作,在片場連軸轉上半個月不帶合眼的導演,一下就病得門都出不了了?
靳宴禮神情淡淡:“那就在家好好休息。”
初鸞“嗯”了一聲,又問:“你安排的人靠譜嗎?是哪家媒體?別最後反被對方收買了啊。”
“放心,是自己人。”靳宴禮說完,好笑地看著她,“睡不著?”
……被看出來了。
初鸞眨了眨眼:“你不會這樣嗎?每次完成重要工作,大腦就會處於亢奮狀態,怎麽也睡不著。”
“很少。”靳宴禮回答,看了眼時間,打開晨間新聞廣博。
初鸞:“……?”
行叭。
是她說得太絕對了。
雖然經常熬夜之後大腦興奮,但是現在聽著女主持人字正腔圓地播報著最新出爐的新聞稿,她還是不可避免地眼皮打起了架。
十幾分鍾後,看見身邊的人已經睡得歪倒在座椅上,靳宴禮垂眼,將廣播關掉。
初鸞這一覺簡直睡得天昏地暗,等她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五點。
她打開手機,網上的形勢果然已經開始出現初步反轉——有狗仔拍到警察到指控靳宴棠抄襲的公司拘押工作人員的照片,一經發布,當即引起軒然大波。
這家公司創立至今已近二十年,因為秉承原創設計,風格獨特,兼有情懷,定價適中,早已經培養出一批固定買家,無論線上線下,都算有口皆碑。
也正因此,他們的指控才會讓靳宴棠和喬蕎,以及她們的服裝品牌在網上遭受如此多的謾罵與侮辱。
而現在,原告成了被告,甚至連警方都介入,又怎能不讓人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麽。
網友們對此的猜測也是五花八門,有人猜被帶走的是財務,也有人猜會不會是公司內部的惡劣事件,比如性騷擾,侵吞公司資產之類……
晚上六點二十,一個小號在社媒上發言:【頂鍋蓋說一句,今天被抓的那哥,是我們三個月前才從繁瀲挖過來的設計師。】
繁瀲就是靳宴棠和喬蕎的服裝品牌。
這條博文才剛發出來,還沒多少人看見。初鸞也不著急,一心一意地觀察著地上正吃得不亦樂乎的小貓。
她已經看了它快一個小時,一個小時,這隻小豬咪已經吃了三次飯……
她轉過身,懷疑地看向王媽:“……不是說它從昨天起就不吃東西嗎?”
王媽眨了眨眼:“什……”她正不解其意,忽然看見正站在樓梯上對她使眼色的先生,立馬改口,“是、是啊……”
“那它現在這是在幹嘛?”初鸞不解,“中邪了?”
王媽:“……可能是、是餓的!”她說著,自己也相信了這個說辭,語氣愈發斬釘截鐵,“可能孩子長大了就是這樣,餓了幾頓知道滋味不好受了,就開始貪吃。”
初鸞也被她說服,點了點頭,抱住小豬咪一頓狂吸:“原來是這樣,我們小麻薯真聰明!都知道餓肚肚的滋味不好受了!”
看見這一幕,靳宴禮眼帶笑意,下樓走到她身邊,眉梢微挑:“我總算知道什麽叫做慈母多敗兒了。”
初鸞瞪他一眼,捂住小豬咪耳朵:“是惡評,寶寶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