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就是小棠的哥哥嫂嫂吧?快進來。”
二十分鍾後,靳宴禮與初鸞到了靳宴棠朋友給的地址,甫一出了電梯,左側的房門就打開,探出一張眉眼憔悴的瓜子臉,招呼她們進門。
靳宴禮往裏看了一眼:“我就不進去了。”
女生獨居的房間,他作為異性,不方便進。
“沒關係的,”喬蕎說著,又擔心地開口:“小棠現在狀態不太好,一會兒你們……”
“我們知道。也謝謝你照顧小棠。”初鸞溫和地看著她眼下的黑青,語氣更柔軟了一些,“這幾天你也辛苦了,不要太關注網上的輿論,在絕對的事實麵前,一切空穴來風到最後都會變換方向。”
喬蕎聞言,眼睫微顫:“嫂子你相信我們?”她滿懷希望地問出口,旋即眉眼又黯淡下去。
隻有一個人相信她們又有什麽用。
現在網上關於她們抄襲的輿論已經沸反盈天,她們拿不出證據,私信和評論裏堆滿了對她們各種人身攻擊的辱罵留言。無論是線上還是線下賣出去的訂單都被退回,賬麵上的資金光是處理售後都不夠……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她壓下心裏的焦躁與擔憂,推開臥室房門。
初鸞跟在她身後,看見靳宴棠正躺在關了燈的房間裏,手機光線照得她臉色慘白。
察覺到有人來看她,她立馬關了手機,轉過身,聲線顫抖,嗓音幹啞:“嫂子……你怎麽找到這兒來了……”
初鸞歎氣:“不隻是我,你哥也在外麵等著。家裏人聯係不上你,你爸媽急得都快暈過去了,生怕你是出了什麽意外。”
“我……”靳宴棠坐起來,扯唇笑了下,卻顯得臉色越發難看。大概她自己也意識到這一點,慢慢抿直了唇,輕聲道,“對不起,是我讓大家擔心了。”
“沒事啊,人沒事就好。”初鸞去到她床邊,握住她的手,“隻要人沒事,有什麽坎過不去的?來的路上我看了對方發的,指證你們抄襲的文章,你們新品發售的時間晚於對方不錯,但之前的時間記錄呢?畫圖打版樣衣的時間,也都晚於對方嗎?”
靳宴棠揉了把臉,悶聲回答:“肯定是比他們早的。他們現在的設計師就是從我們這兒挖過去的……我早就知道留不住他,但卻沒想到他會偷了我的設計還倒打一耙,說我們抄襲。”
她咬了咬唇:“這個人走之前把我們電腦裏的東西都清空了……所以沒辦法從時間線入手……”
“那就先舉證報警。”初鸞一錘定音,“時間線之類的話,你先找人去恢複數據,再看看和工作室其他人的聊天記錄,做兩手準備。”
她語調和緩,靳宴棠緊張的心神也在不知不覺間被她安撫。
她擦了擦眼淚,看見手機上的日曆提醒,才想起來現在是什麽時候,立馬掙紮著要起床:“今天是家宴的日子?我怎麽把這事給忘了。”
家裏一向重規矩,也沒有寬縱女孩的說法。上次靳宴書去北山飆車,耽擱了家宴的時間,回來還被爺爺罰跪了一周的祠堂。
她當時還嘲笑靳宴書,沒想到現世報來得這麽快!她不會也要跪一周祠堂吧?
哈哈,網上腥風血雨一片,回家還要跪祠堂,靳宴棠現在真的覺得自己有點活夠了。
初鸞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臉上神情變幻,一會兒皺眉苦笑一會兒又獰笑冷笑,從前沒發現,小姑娘心理活動這麽豐富。
難得看到這麽生動的一幕,她也就斷了原本要開口安撫靳宴棠的心思。不過很快,一道電話鈴聲就打破了現在的場麵。
靳宴棠拿起手機,看見來電顯示,顫顫巍巍地撥了撥亂糟糟的頭發,才敢按下接通鍵。
電話那頭,先是靳家二伯和祝瓊芳兩個人埋怨了一通靳宴棠怎麽聯係不上,又響起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
“聽說你在網上受了委屈?被人汙蔑了?得把這個事情解決好啊,不然傳出去爺爺也跟著丟臉,還要被那幾個老家夥嘲笑說年紀大了,不中用,連自己孫女也護不住!”
靳宴棠被逗笑:“我知道了,爺爺。我會好好解決的。大嫂已經給我出主意了。”
“還有我還有我,”靳宴書從一堆人裏冒出腦袋,“要是有什麽需要套麻袋打悶棍的事,哥哥保證給你風風光光地把事情給辦了!”
“有你說話的份兒?”靳家大伯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就頭疼,瞪了他一眼,就轉過臉,看向屏幕裏的侄女,放軟了聲音安慰她,“小棠啊,大伯這就給你聯係最好的律師,你別擔心啊。”
“好,我知道,謝謝大伯。”靳宴棠說完,眼巴巴地盯著爺爺,又說,“我一會兒……”
“一會兒什麽?你們一會兒好好吃飯,天沒塌下來,就不能荒廢寢食。我們在家就不等你們了。”林華玉虎著臉開口,掛了電話,才對幾個兒子兒媳說,“一頓飯而已,孩子在外麵吃也一樣。這個時候要是還讓她回來,才是真的給她壓力。”
“媽說得是。況且還有她大哥大嫂在,我們是都放心的。”梁晴蒲應道。
喬蕎家裏,靳宴棠放下手機,迷迷糊糊地看向初鸞:“大嫂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初鸞下巴輕抬:“別問我啊,跟家裏人通氣還是你哥想到的。好了,快點收拾收拾,點個外賣。今晚咱們都還有得熬。”
靳宴棠睜圓了眼睛:“大、大嫂你也留下來幫我們嗎?”
“那不然呢?”初鸞好笑地看著她,“我專門過來一趟,就跟你說兩句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