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在經理麵前的幾人愣住,一時看著眼前這麽多飯盒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這些不都是江小姐訂的餐嗎?你們怎麽做的工作?”

無緣無故被指責,經理也不惱怒,仍然好脾氣地笑道:“這其中恐怕有什麽誤會,我們沒有接到訂餐通知。況且,臨江閣有臨江閣的規矩。”

至於是什麽規矩,不用明說大家也都知道。

“那你們這是……?”

“這是我們董事長安排的,初小姐在貴劇組工作,平日裏承蒙諸位照顧,我們作為底下的員工,隻是略備飯菜,聊表謝意。”

眾人:“……?”

每個字好像都聽得清楚,但怎麽就是聽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呢?

“……原來是這樣,今天能有幸吃到臨江閣的飯菜,我們竟然是沾了初製片的光。”工作人員反應過來,又紛紛向初鸞道謝,再看向江晚梔時,眼神裏就多了幾分懷疑。

自己是從哪家餐廳訂的餐都不知道嗎?什麽功勞都敢冒領?害他們這些幫著說話的人丟了這麽大的臉,居然也不出來解釋一下。真是好清高的做派。

江晚梔被她們的目光看著,隻覺得如芒在背。

訂餐這種事怎麽可能她自己親力親為?還不是她隨口吩咐一句下去就能辦的事?她怎麽知道爸爸的秘書訂的是哪家餐廳?她暗暗咬牙,麵上卻仍然裝得笑意如水:

“原來是一場誤會……我不知道初製片今天也請大家吃飯,那現在……臨江閣也送了飯菜來,我訂的餐應該也在路上了,這麽多,吃不完豈不是浪費?”

這是在怪初鸞要出風頭,一意孤行,不先和人通氣,致使糧食浪費了。

才弄明白發生了什麽的初鸞恰好走過來聽見這話,正要開口,就聽見江晚梔手機鈴聲響起。

看見來電顯示是郭秘書,江晚梔環顧身邊神情不一的眾人,心知他肯定是要和自己說訂餐的事,這樣也可以佐證她之前的話,索性點了公放鍵。

誰知電話一接通,就聽見那邊郭秘書為難的聲音:“不好了小姐,剛剛餐廳經理打電話過來說,因為沒有提前預定,後廚食材有限,提供不了整個劇組的午飯……我另外多找了幾家餐廳,得到的回答也都一樣……”

他連珠帶炮地說完,壓根不是要向江晚梔尋求解決的辦法,而是打著告知她這事辦不成的主意。如果是平時也就算了,可偏偏是現在,偏偏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偏偏她還開了公放……

江晚梔捏著手機的指尖已經因為用力泛白,正當她沉默著,不知該怎麽應對時,初鸞輕笑著開口:

“這樣不是正好嗎?不用浪費糧食了。不過如果江老師一定想要踐行自己的承諾,也不是沒辦法。”

她抬起眼,看向經理:“帶pos機了嗎?”

“帶了。”

“拿過來請江小姐刷卡吧,既然她執意要請大家吃飯,我們也不能掃了這個興,是不是?”

“初鸞你……”江晚梔麵色微寒,凝眸切齒。

“怎麽了?”初鸞神情無辜,語氣關切,“江顧問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啊,是不是生病了?既然如此就快點把卡刷了,去醫院看看吧!”

想踩著她一分不花還把人情賣了,她要是真能讓江晚梔把這事幹成了,那枕山半島也該請高人了。

初鸞麵無表情地想著。

一旁的經理也是人精,立馬轉身去車裏拿了pos機過來:“江小姐,請吧。”

一個月隻有二十萬零花錢的江晚梔:“……”

她沉默半晌,最終還是拉不下臉來說什麽拒絕的話,隻能強撐著把卡刷了。

初鸞帶頭鼓掌:“好啦,那就謝謝江老師請大家吃飯噢!”她說完,這才看向經理手裏的紙袋,“這是給我的嗎?”

“是、是的,”經理沒想到自己來一趟還能有意外收獲,這個月獎金有望,看向初鸞的目光也就更尊敬柔和了些,“除了有您常吃的菜色,還有最近主廚想推出的新菜,特地帶過來給您品嚐。”

初鸞點了點頭,和他道了聲謝,就接到了靳宴禮的電話。

“吃了嗎?”

“還沒。”初鸞拎著紙袋,笑意莞然,“你安排的?”

她問的是臨江閣忽然送餐的事。

“什麽?”靳宴禮問完,反應過來,低低“嗯”了一聲,“昨天和容董打球的時候順便提了一句,你在這邊劇組工作。容董就說正好讓你嚐嚐新菜。”

他頓了頓,問:“發生什麽事了,這麽高興。”

初鸞眨了眨眼:“你怎麽知道?”

“聽出來的。”

這也能聽出來?初鸞將信將疑,沒好意思說自己坑了江晚梔一把的事。

她倒不在意靳宴禮會不會覺得她小肚雞腸,睚眥必報。隻是這事說出來的感覺,太像小孩告狀,又或者邀功請賞。

更何況,這是她和江晚梔之間的事。

她按捺住浮動的心思,清了清嗓子,生硬地轉移話題:“你吃了嗎?沒吃的話也趕緊去吃點吧。”

“好。”靳宴禮握著手機,等待兩秒,沒聽見電話被掛斷的聲音,又出聲叫初鸞的名字。

“怎麽了?”

靳宴禮笑道:“沒什麽……就是想說,晚上見。”

“好啊,晚上見。”初鸞說完,掛斷電話,看見日曆,才想起來今天又是老宅家宴的日子。

晚上六點,劇組準時收工。

初鸞也就收拾了東西,正要往外走,忽然聽見幾個群演嘰嘰喳喳地議論,說外麵停了一輛豪車,也不知道是來接誰。

“會不會是初製片?今天中午臨江閣不還特地為了她給咱們送餐?也不知道她和臨江閣什麽關係。”

“我也想起來了,不是說董事長特地安排的?難道是臨江閣董事長的千金?”

更齷齪的猜想,他們沒敢說。一是怕得罪人,二是初鸞看起來也不像那種人。

初鸞聽到這裏,清了清嗓子,從一堆器材後冒出腦袋:“你們怎麽還沒走?”她嚇唬他們,“小心一會兒李導拉著你們補拍鏡頭。”

她說完,看見手機屏幕上靳宴禮發過來的消息,緩緩打過去一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