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鸞今天沒課,一整天都在劇組跑腿。有空的時候就琢磨片子。當然大多數時候都跟在導演身邊,什麽都看,什麽都學。
有了昨天的事,今天林染很明顯有了躲著她的意思,但還是顧忌她的身份,更顧忌靳宴禮,不敢把事做得難看。
初鸞對此也不在乎。
她不是來交朋友的。
但劇組這個地方本就魚龍混雜。
一開始無論是演員還是工作人員都對初鸞這個實習製片禮讓三分,畢竟是許導親自帶過來的關係戶,組裏最難搞的女明星也對她另眼相看。但眼看著現在林染和她顯然是鬧掰了,有些人的心思難免就活絡起來,將注意力放到了新進組的江顧問身上。
豪門千金,科研大佬,坐擁大幾十萬粉絲的自媒體博主,這些身份加在一起,讓人想不巴結都難。
“江顧問這麽溫柔漂亮,又博學多才,追你的人一定很多吧?”
“不過我猜江顧問肯定還單身,畢竟江顧問這麽優秀,哪裏是一般人配得上的?但是我有個哥哥,在工大當博士生導師……”
“你算了吧!你是不是沒關注江顧問,你要是看見了江顧問昨天發的照片就會知道,我們江顧問早就名花有主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男人這麽有福氣啊!”
現在是中場休息時間,導演正在和編劇討論接下來的鏡頭該怎麽拍。
江晚梔被眾人圍著,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備受冷落的初鸞,聽見這些七嘴八舌的吹捧,她眉眼微彎,笑容春水一樣溫軟:
“也沒有了,我和他都是普通人,哪有你們說得這麽好。我剛進組,以後有什麽不懂的還請各位多多指教啊,為了感謝大家,今天中午我請大家吃午飯吧。”
“好啊好啊!感謝江顧問!”
“江顧問大氣!”
“江顧問太謙虛了,你這樣的都算普通人,那我們豈不成了草履蟲!”
她們那邊說得熱鬧,眼看幾個主演也都圍了過去,導演笑了笑,轉過頭看見初鸞還跟在自己和編劇身邊,一邊旁聽一邊記筆記,麵上笑容頓住,再和編劇討論的時候,也就講得更細致了些。
年輕人有心向學,他們這些老東西,可不能藏私。
一旁的林染倒也沒去湊這個熱鬧。
她總覺得這個江晚梔假惺惺的,說不上來為什麽,最終索性把原因歸結成嫉妒。可能就是她天生小心眼,見不得有人比她好。
不過……她還是暗戳戳地在社媒上搜了一下江晚梔的賬號,把對方最新發的幾張日常照片來回仔細放大了檢閱,然後默默皺起了眉。
點開評論,果然有人和她在意的點一樣,圈了第三張照片上淺淺露了一角的金屬飾品,艾特江晚梔,問她:
【姐姐這是什麽呀?不會是戒指吧!!!】
江晚梔模棱兩可地回了個“噓”的表情包。
但是林染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她怎麽覺得那枚戒指這麽眼熟呢?
沒等她想太多,生活製片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吃飯了吃飯了!”
不同於以往的有氣無力,今天生活製片嚎這一嗓子簡直高亢入雲。
有人打趣他:“吃到江顧問訂的飯就這麽開心?”
生活製片神秘地搖了搖頭:“你不懂。”
“我能有什麽不懂……”選角導演一臉不屑地要去拿盒飯,忽然看見整整齊齊的幾車貼了腰封摞至三層高的精美飯盒,腰封上麵還印著淡金色店名,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我靠!臨江閣!”
“這是從哪兒送過來的?不是,臨江閣不是從來不外送餐品嗎?”
生活製片仍然神秘地搖頭,整個人安詳地沐浴在金錢的光輝之中:“我也不懂。我隻知道,這一頓,沒有小幾十萬下不來。”
選角導演也確實沒見過這種場麵:“這真是江顧問訂的飯?她這麽有錢?”
正在這時,江晚梔也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看見這些飯菜,她心底略有些詫異,但很快笑眼微彎:“沒想到飯這麽快就到了,大家快趁熱吃吧。”
聽了她的話,圍在她身邊的工作人員們頓時嘩然一片:
“媽呀,噴不了,這真是大小姐,隨隨便便一條消息就能叫動臨江閣,我服了,這個世界多我一個有錢人會怎麽樣?”
“大小姐身邊還缺人伺候嗎?老奴別無所求,隻想這輩子和大小姐不離不棄生死相依啊!”
“原來臨江閣不是不外送,隻是我等升鬥小民給的錢不到位。這個狗眼看人低的世界我真是受夠了嗚嗚嗚嗚莫欺少年窮!哦不對莫欺青年窮!”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忽然從車上走下一個男人,身材高大,穿西裝,戴一雙白手套。胸前別著銀色銘牌,上麵鏤刻職位與姓名。
是臨江閣的大堂經理。
他手裏提著素色牛皮紙袋,紙袋上是和那些腰封上如出一轍的淡金色印記,向最近的一人開口問話。
語氣和緩,彬彬有禮:“不好意思,請問初小姐在嗎?”
“找錯人了吧?”有人朗聲笑道,“你要找的是江小姐吧,她人就在這兒呢。”
江晚梔沒說話,隻抬起一雙如水的眼眸,看向麵前不遠處的經理。
又有人不屑開口:“還臨江閣呢,對花了幾十萬的大客戶居然連姓都能記錯,我要是江顧問,肯定要把這家店拉進黑名單!”
“不過,咱們劇組裏還真有個姓初的,會不會就是找她呀?”
“怎麽可能?也不是我什麽眼看人低,但是她看起來哪裏像有錢人了!我覺得臨江閣要找她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逃單了人家追到這兒來哈哈哈哈!”
“說得也是。”旁邊的小演員聽了,抬頭看向經理,“訂餐的人不是江小姐嗎?你找初小姐做什麽?”
經理遲疑了一下:“……什麽訂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