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鸞:對貴司提出的解約條款我並不讚同,接下來的對接事宜我會委托律師全權負責。】
看到這條消息,盈序傳媒的老板鍾旭頓時怒容滿麵。
“她以為她是誰?如果沒有我們她能有今天?還委托律師全權負責,真是給她臉了!”
關念也覺得初鸞簡直忘恩負義,也不看看當初是誰帶她入行,又扶持著她走到今天。現在中途解約也就算了,居然還要請律師和他們清算解約條款。
—
發完消息之後,靳宴禮也沒把手機還給初鸞,隻順手揉了揉她毛絨絨的發頂:“我明天讓律師去菱城和盈序談解約的事,時間不早了,你去洗漱一下,好好睡一覺。”
初鸞搖頭:“我睡不著。”
她問了幾個認識的KOL朋友,谘詢了一下她們公司的解約情況,大多數KOL解約之後,賬號歸屬權都在公司手裏。她勸自己,得做好心理準備。
靳宴禮點了點頭,轉身換了鞋上樓,三分鍾後,手裏拿了本書來到初鸞麵前,放到沙發邊的茶幾上:“睡不著就看看這個吧。”
初鸞掃了一眼書名,《民法典》?
是人嗎?
她哼哼兩聲,整個人倒在沙發上,並且翻了個身,以示抗議。
不過兩分鍾時間,她又坐起來,認命地拿起那本《民法典》,從第一頁開始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
沒翻兩頁,聽見鼠標聲,她悄悄從厚得像磚頭一樣的書裏抬起頭來,看了眼坐在她對麵用電腦辦公的男人:“你不去書房嗎?”
明明平常他都在書房辦公的。
靳宴禮不答反問:“吵到你了?”
“……那倒沒有。”初鸞說完,就看見桌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盒子,她下巴抬了抬,問他,“那是什麽?”
如果放在平常,看見靳宴禮處理工作,不,就算靳宴禮什麽事都沒有,初鸞恐怕也不會多和他說一句話。
畢竟協議夫妻就要有協議夫妻的自覺。
但現在她隻是一隻心靈遭受重創的小鳥,必須啾啾啾啾個沒完才能稍稍排解一下心裏的苦悶。
——誰見過小鳥啾啾還要分場合的?反正初鸞不分。
她不高興全世界就都別高興了。
然而靳宴禮卻沒有半分被打擾的不虞,他扶了下鏡框,對初鸞說:“一條項鏈。出差時正好看到,覺得適合你。”
初鸞眼睛頓時亮起來,放下書蹭蹭蹭跑過去,拆開緞帶禮盒,就看見裏麵靜靜躺了一條鑽石流蘇項鏈,不算誇張的款式,設計精巧別致,很適合日常穿戴。
她拿起來比劃了一下,又問靳宴禮:“很貴吧?”
靳宴禮漫不經心地抬眼,意有所指般道:“還好。也就比林霽遠為了給你賠禮送過來的那條貴幾十萬。”
初鸞沉默。
雖然經過這段時間以來對靳宴禮和靳家的了解,讓她清楚知道了望京頂級豪門與她們初家那種暴發戶的差距,但偶爾還是會被靳宴禮這種淡漠的語氣打擊到。
幾十萬怎麽了!
幾十萬不是錢嗎!
不過算了一下靳宴禮的身家,似乎好像幾十萬在他看來,真的不算什麽錢……
也不知道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太子爺,當初到底是怎麽做到在魚龍混雜的京大校園裏不顯山不露水的,包括她在內的一眾京大同學,從本科到研究生,居然沒有一個人看出來他的家世富貴至極。
初鸞覺得他都可以打包一下扔去美國中情局當間諜了。
她又看了一眼禮盒裏流光溢彩的鑽石流蘇項鏈,忍住心痛將盒子蓋上,將散開的緞帶又重新係成了蝴蝶結,推回到靳宴禮麵前:“算了吧,畢竟無功不受祿。”
此刻她由衷想到,有些古話能流傳千年,至今仍然經久不衰是有原因的,比如那句由奢入儉難,由儉入奢易。
當初家裏破產,她隻能和爸媽蝸居在菱城,花了快半年時間,她才終於習慣銀行卡餘額隻有幾千塊錢,每天都要精打細算省吃儉用的日子;
而現在她和靳宴禮協議結婚不過才兩個多月,麵對一條隻看了兩眼的鑽石項鏈,居然就已經有點難以承受失去它的痛苦。
但是這也不能怪她啊,畢竟這條項鏈真的太好看了T^T。
靳宴禮看著她,忽而輕笑出聲:“從前沒發現,你為人如此清正廉明。”
他說這話時,眉眼間的笑意透過平光眼鏡暈出來,像一件棉麻襯衫,質地熨帖。
初鸞當然也就順著他的話,想起了很多,從前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她那些胡攪蠻纏的作風。
她色迷心竅,在和靳宴禮的相處上,哪裏有什麽清正廉明的分寸,得寸進尺才是常事。
初鸞垂眼,看著靳宴禮,想開口反駁,卻又被他的皮相蠱到,一時間不爭氣地忘了言語。
好一會兒,她才別過眼,語氣僵硬地說:“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收下了。”
話音落下,她急急忙忙地抱著那本民法典上了樓。
望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靳宴禮垂下眼瞼,若有所思。
—
這一晚初鸞睡得極不安穩。
她懷疑是自己激素上來了,不然怎麽會夢到和靳宴禮上床。
不對,也許是她瘋了也說不定。
她沉思了半個小時,給季明蕊發過去消息:
【你和你的聯姻老公平時有夫妻生活嗎?】
昨天才被狗男人折騰了一晚上的季明蕊看到這條消息,頓時猛地咳嗽起來,喝了口男人遞過來的溫水,她靠在床頭,認真打字,又刪掉,切了語音按鍵:
“你不會和靳宴禮結婚到現在也沒有夫妻生活吧?這死男人是不是在外麵找小三了?還是他不行?不然他能忍得住你這麽個人間尤物天天在跟前亂晃還不把你拆吃入腹,那他可真是個人物!”
【初鸞:……】
說得很好,下次不準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