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給靳宴禮送早餐的這一小插曲,導致初鸞到咖啡廳時,距離她和季明蕊約好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季明蕊對此倒是沒計較太多。
首先她早已經做好初鸞會遲到的準備,因為這個新晉網紅咖啡廳大概是秉承著酒香不怕巷子深的開店理念,店鋪選址實在過於強路癡所難,居然開在一條小巷子裏;
其次她一坐下就在忙工作,甚至初鸞來了她還沒忙完,直到快十一點,她才終於合上電腦,問初鸞:“你聽說了嗎,今天一早,江晚梔就飛港城了。”
初鸞:“……?”
她不是很理解:“這和我們有什麽關係?”
看她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季明蕊“哎呀”一聲,抽絲剝繭地和她解釋:“現在圈子裏都在傳,你老公和江家取消了合作,是因為江晚梔得罪了你。而現在江晚梔求救無門,為了挽救他們家的公司,隻能去港城找未婚夫幫忙了。”
季家這幾年因為季明蕊的姐姐接管公司,逐漸有了躋身望京一流權貴世家的苗頭。
放在前幾年,對江晚梔,季明蕊也就隻是但聞其名的程度。不過如今得益於姐姐掌權,她作為季家二小姐,也已經能與江晚梔出席同一場宴會了。
江晚梔去港城的消息,對圈子外的人而言尚且是秘聞一樁,但於她而言,不過是茶餘飯後,隨處可聽的談資。
“……她還有未婚夫?”初鸞一直以為她是卯足了勁兒想做靳太太,卻沒想到她居然是吃著碗裏看著鍋裏。
“怎麽沒有?”季明蕊也沒想到,她居然對情敵的背景資料都沒搞清楚,“都好幾年了。是她爸做主給她定下的婚事,聽說如果不是那位藺家的二公子確實喜歡她,那這樁婚事就算江家擠破頭也輪不上。不過江晚梔倒是一直想退婚來著。”
“所以我能采訪一下初大小姐,她到底是怎麽得罪你了嗎?”季明蕊說著,隨手將桌上的資料卷成話筒遞到初鸞嘴邊。
初鸞一言難盡地揮開話筒,問季明蕊:“你們家有可能因為周家得罪了你,就放棄和周家的合作嗎?”
季明蕊訕訕搖頭:“我哪有那麽大的麵子?”
“所以嘍,”初鸞原話奉還,“我哪有那麽大的麵子。”
她叉蛋糕的動作用了力,銀質的叉子重重落在瓷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仿佛眼前盤子裏裝著的不是什麽美味可口的海鹽芝士蛋糕,而是靳宴禮的項上人頭:
“取消合作就取消合作,拿我擋槍算什麽本事?”
不知道的還以為周幽王穿越到現代,擱這兒玩烽火戲諸侯呢。
季明蕊剛想說也是,回過神來,卻振振有詞地反駁:“那我們情況能一樣嗎?我就是個不成器的二世祖,我姐也不是真的大權在握穩坐皇位了。”
“但你是誰?靳宴禮的親親老婆!靳宴禮又是誰?青鳥智能的創始人,聽說最近還創立了重觀資本,一出場就收購了老牌PE公司,這不妥妥的舊王已死,新王當立!”
初鸞沉默,沒好氣地開口:“少看點小說吧你!”
她和靳宴禮隻是純潔的交易關係,根本不存在什麽衝冠一怒為紅顏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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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初鸞回到枕山半島,已經是傍晚,吃晚飯的時候不見靳宴禮,問了王媽她才知道,靳宴禮中午就出門了,還讓她收拾了幾套衣服裝進行李箱。
初鸞眨了眨眼,拿出手機想問靳宴禮怎麽回事,才發現他十一點那會兒就給她發了消息,說要出差半個月。
隻是她和季明蕊一直在逛街做spa吃吃喝喝,期間連手機都沒從包裏拿出來,自然沒看到他的報備。
她解鎖手機,給靳宴禮回了個抹茶青蛙伸手比“OK”的表情包,至於其餘的幾十條未讀消息,她略略掃了一眼,全是初興幟發的。
初鸞垂下眼,關了手機,並不打算回。
接下來的這半個月,她一直在忙著和盈序傳媒談解約的事。
簽約之前無論關念還是公司都曾說過,不會幹涉初鸞的內容創作,就算要接商務,也肯定會先征求她的意見。
但是近半年來,關念對她的視頻態度已經從一開始的友好建議變成了指手畫腳,並且幾乎是每期視頻都要求她配合廣告植入,現在更是變本加厲,罔顧她的意願給她接了一個早已經因為抄襲臭名昭著的女裝設計品牌廣告。
——甚至在此之前,初鸞和靳宴禮出了情侶穿搭視頻之後,就已經和她說過,接下來至少一個月裏,她不想再做穿搭視頻。
她是靠做家常菜起家的,雖然後來隨著興趣發展視頻內容也逐漸擴充到了西點烘焙以及外國料理,但她一直沒忘記最開始自己是靠什麽才完成了最初的粉絲積累。
盈序傳媒自然不想和她解約。
雖然她的賬號一直不瘟不火,但因為初鸞個人特色鮮明,導致用戶粘性很高,每次商務成交額也一直是盈序傳媒內部網紅帶貨排名前十。
然而雙方拉扯了半個月,見初鸞執意要解約,盈序傳媒那邊,終於也一反往日溫和麵貌,態度強硬地告知她:
【你想好了?當初合同的簽約年限是五年,如果現在解約,首先你需要支付違約金三百萬;其次,清晝這個賬號歸公司所有;最後,解約之後還有五年的競業時間,五年內如果你要從事自媒體行業,清晝的人設內容和形式,你都需要規避。】
即便當初簽合同的時候沒有認真看過條款細則,對今天這樣的局麵初鸞也早有預料,但她還是為盈序的厚顏無恥感到出離憤怒。
傍晚七點,遠天呈現出溫柔的藍紫色。
靳宴禮回到枕山半島,遠遠就看見家裏黑燈瞎火的一片,還以為沒人。
進了家門,打開客廳燈,他才看見沙發上跪坐著他披頭散發的小妻子。
初鸞正捧著手機斟酌措辭,為此她特地給王媽和林哥都放了假,誰知頭腦風暴到一半,家裏忽然進來人,燈也亮起來,完全打斷了她的思路。
她抿著唇,杏眼圓睜,看向靳宴禮的目光裏滿是怨念。
靳宴禮看她一副快哭出來了的樣子,彎腰換鞋的動作頓時停住,徑直走到她麵前,拿起她的手機,看見上麵的聊天記錄,而後蹙眉打字,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