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安聽到薑寧這麽說,一瞬間倒是覺得,兩人這會兒像是真夫妻了。
至少她也會說一兩句關切的話語。
“好,那我走了。”
燕雲安頷首示意,轉身帶著人離開了這裏。
等薑寧回到凝華宮時,燕明華和燕懷然正湊在一起品嚐桂花糕。
說是行宮禦膳房給各宮送來的。
“這宮中的東西就是不一樣哎。”
“二嫂回來了?”
燕明華最先發現薑寧的,看到她回來,迎上前去。
“二哥走了?”
沒見到燕雲安,燕明華還往薑寧身後看了看。
薑寧走到一旁坐下,立馬有人端著茶盞上來。
“你以為你二哥那句話是誆騙三皇子妃的?”
“那可是欺君之罪。”
說完這句,燕明華瞬間明白,陛下還真是召見了二哥。
“我們今夜就不回來,一來一回地耽誤時間,明日還要早起。”
最主要的是,他們的東西都在這裏。
少了東西不可怕,可怕的是會多出東西。
所以薑寧不能放任這些東西留在行宮,自己卻不在這裏。
燕明華和燕懷然自然不會多說什麽。
他們也是懶得來回跑。
能留在這裏過夜,他們當然樂意。
燕雲安帶著元明直奔宮中,引路的太監早已候在宮門口。
“奴才見過燕大人,殿下就在前麵等您。”
聽到這句,燕雲安頷首,而後走進宮中。
長長的宮道盡頭正站著一人,正是太子蕭永康。
“雲安來了。”
“微臣見過太子殿下。”
燕雲安行禮,蕭永康笑了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趁機落下一句話。
“是為江南私鹽一案,有人參你夫人母家是受你指使,父皇不太開心。”
在來的路上,燕雲安隱約覺得就是這件事。
“多謝殿下提醒。”
謝過蕭永康後,一行人朝著勤政殿走去。
永慶帝正在批閱奏折,聽到太監來報,說是太子殿下和燕大人一道來了。
“朕這個兒子,還真是宅心仁厚得很。”
禦前大太監周福隻是低頭,什麽都沒說。
陛下最看好的便是太子殿下,如今又有燕大人這個表兄弟幫襯,更是如虎添翼。
隻不過未到最後,周福也不敢下決斷。
誰能坐上那個位置,全憑本事。
勤政殿的大門打開,蕭永康和燕雲安一前一後走進來。
勤政殿內燭火搖曳,永慶帝批奏折的朱筆重重一頓,墨跡在宣紙上洇開一片猩紅。
“燕雲安,你可知罪?”
他聲音低沉,帶著帝王的威壓。
燕雲安跪下,額頭緊貼冰涼的地磚:“臣不知陛下所言何事,還請明示。”
蕭永康站在一旁,微微皺眉,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
此次江南私鹽案牽連甚廣,而燕雲安夫人母家的卷入對燕雲安而言,實在算不得一件好事。
永慶帝將一份奏折狠狠摔在地上,紙張在空中翻飛,最後落在燕雲安麵前。
“有人參你夫人母家勾結鹽商,私販官鹽,從中牟利,而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後指使。”
“燕雲安,之前那件事,朕知道是你和太子布局,那這次呢?”
燕雲安盯著地上那份彈劾奏折,墨都沒幹透,顯然是連夜加急送來的密折。
他眼眸微動,而後開口:“回陛下,薑家乃為皇商,自有合法販鹽的官引。”
男人聲音低,像浸了霜的刀刃。
“陛下了解臣的為人,臣若是真想做,便不會給人留把柄。”
這話說得大膽,但永慶帝其實並無真的想要苛責他。
定國公府是他留給自己兒子的左膀右臂。
如今這朝堂之上,三皇子虎視眈眈,朝臣們更是各有心思。
燕家的內部,就如他的朝廷一般。
但永慶帝看好燕雲安,世子的位置,他做的,將來的輔政大臣,他更做的。
全當這次,是給他的曆練好了。
永慶帝握著朱筆的手頓在半空,窗外照進來的陽光落在他眼角的皺紋裏。
他微微抬眸,望向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表侄。
燕雲安就像塊浸了冰水的玄鐵,冷硬裏泛著錚亮的光。
這樣的人,用得好了,那便是一把鋒利的刀。
三年前那場波及六部的貪腐案。
誰都不願接這個燙手山芋,唯有燕雲安初生牛犢不怕虎。
帶著禦史台硬啃下最肥的鹽運司,讓那些貪官汙吏知道他們是不好惹的。
可偏偏是這個查貪的人,如今被人參劾縱貪,倒像是有人拿他的刀反過來捅他的心窩。
“也就你燕雲安敢在朕麵前說這樣的話,若換作旁人,朕早就拉出去砍了。”
永慶帝終於是露出一絲笑,而後起身走過來。
“天高皇帝遠,江南那地方的水,可一點兒也不淺。”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聽著永慶帝意有所指的話,燕雲安從地上起身,頷首應下。
蕭永康自然是聽出了永慶帝話裏的意思。
沒等永慶帝再說什麽,他便讓蕭永康和燕雲安退下了。
兩人走在宮道上,一時沉默,還是蕭永康先開口說的話。
“父皇想兵不血刃地處理這件事。”
“但這一次,若是不見血,今後隻會是無窮無盡的隱患。”
蕭永康一直都主張恩威並施,仁義為政。
這次提出要用雷霆手段,想來也是被那些人給徹底的惡心到了吧。
“可若是這些人裏,有殿下的幕僚,亦或者是親族呢?”
燕雲安隻說了一句,畢竟有錢不賺是傻子,這裏頭牽扯到的,不單單隻有那麽幾個。
“殺無赦。”
蕭永康回了三個字,而後側身露出一笑:“不說這些了。”
“你之前成婚,孤還沒來得及給你道喜呢,孤讓太子妃給你夫人送去了一件大禮。”
看著蕭永康麵上的笑,燕雲安總覺得這大禮,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金銀財寶都不缺,蕭永康送的,該不會是什麽新奇玩意兒吧?
此時的凝華宮中,薑寧以為燕雲安今日要留在國公府過夜,所以早早就要歇下。
季蘭將溫好的酒端上來:“前兩日老爺差人送來的,說是喝了睡得香呢。”
薑寧接過酒水,一飲而下。
不多時,季蘭也將香給點上,吹了燈,退出了寢殿。
薑寧躺在**,聞著那股飄散來的香氣,突然覺得心浮氣躁。
“這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