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薑寧起了個大早去寧安居給燕老夫人請安。

燕老夫人似乎早就料到薑寧會來。

昨夜的事情,她多少也聽了些。

“孫媳給祖母請安,新得了兩罐紫筍茶,想著借花獻佛給祖母。”

她輕笑,擺擺手讓季蘭將東西拿上來。

燕老夫人看著那兩罐紫筍茶,唇角勾起一抹笑:“同我這個老太婆就不必賣關子了,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老夫人一眼就看出薑寧是另有目的,所以直接開門見山的說了句。

聽到這話,薑寧沒再藏著掖著,隻說:“我昨個兒聽人說,母親讓父親給二爺納妾。”

“納的還是林姑娘。”

說完這句後,薑寧微微抬眼看老夫人的態度。

見老夫人隻是端著茶水飲茶,什麽話都沒說,她才繼續往下說。

“孫媳嫁進國公府也不過才一個月,最近事多繁雜,可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了母親厭煩?”

“這才要給二爺的身邊塞女人?”

聽到薑寧這話,燕老夫人突然笑了起來。

茶盞被她放到一旁,她無奈搖搖頭:“就知道你來尋我,沒好事。”

“那這主,祖母是給孫媳做,還是不做?”

薑寧唇角微微勾起,麵上笑意愈發深。

“你都找上門了,我還能不給你做主?”

燕老夫人話剛說完,便抬手讓鄒媽媽去做了一件事。

“讓國公爺來寧安居一趟,就說我病了。”

吩咐完後,鄒媽媽低頭應下,轉身就去辦了。

薑寧識趣地起身就要離開,燕老夫人招手讓她上前:“寧兒,你要明白,今日我不讓林以寒入府是為何。”

“可雲安將來若是做了國公府的世子,納妾是遲早的事情。”

燕老夫人在勸薑寧。

她不讓林以寒入國公府,是因為知道燕林氏的算計。

但倘若換了旁人,沒有那麽多的利益糾纏,燕老夫人是不會阻攔的。

世家大族需要繁衍子嗣,子孫多,福氣多,男人們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薑寧的心也就是在燕老夫人說納妾時疼了一瞬。

她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她不會多說什麽。

反正今後燕雲安的事情,同她又沒有什麽關係。

和離之後,兩個人再無幹係。

話說完,薑寧轉身便離開了。

為了做給旁人看,她走時滿臉難過,還用帕子掩麵。

所以當元明將消息傳到大理寺時,就成了薑寧為了昨夜的事情哭了。

燕雲安聽到元明這句,拿著書的手頓了下,而後合攏。

“哭了?”

元明上前給燕雲安倒茶水,點點頭:“聽府中的下人說,少夫人從老夫人的寧安居離開時,是哭著走的。”

“這夫人也是,好端端的,幹嘛要給爺納妾,爺跟少夫人才成婚一個月呢。”

元明就覺得夫人是見不得燕雲安好,所以非要給他找點兒事。

隻是這些話,燕雲安一句也沒聽進去,隻覺得心中那塊兒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什麽東西填上了一般。

“我又沒說要納妾。”

燕雲安走到一旁坐下,重新翻開了手中的書,心卻不在書上了。

元明將茶盞端過去,不由得出聲提醒一句:“爺,這本書上的字兒,難不成是倒著寫的?”

聞言,燕雲安低頭,這才發現自己拿翻了書。

“你很閑?”

燕雲安將手中的書放到一旁,抬眼看向元明。

元明連連求饒,不過卻是說了句中肯的話。

“奴覺得老夫人和國公爺是不會同意表姑娘進府的。”

“隻是夫人既然生了這個心思,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萬一燕林氏豁出去,不管不顧,說不準還真能讓她得逞呢。

燕雲安嗯了聲,隨後道:“上次讓你修的簪子,修好了嗎?”

他指的是原本要送給薑寧的簪子,最後因為兩人不歡而散,被他扔到地上的那支簪子。

元明撓撓頭:“工匠說材料不好弄,所以暫時還沒好。”

“爺當時摔得利索,奴還以為爺不要了呢。”

哪曾想,最後回去撿簪子的人,也是燕雲安呢。

元明是看不懂燕雲安的心思了,自家爺對少夫人究竟是喜歡啊,還是不喜歡。

兩個人的相處,怎麽看怎麽奇怪。

“少廢話,讓工匠趕快修。”

燕雲安沉聲說了句,那簪子本就是他尋了許久的。

那次在薑家的香坊,明明薑寧看他的眼神,是有情意的。

還有那莫名其妙的夢。

真是讓他琢磨不透。

後麵兩日,大理寺事務繁忙,燕雲安都沒能回去。

還好元明是個百事通,府中的事情有他打探,他都會跟燕雲安說。

聽說燕老夫人將國公爺喊去說話,說了足足一個時辰的話,國公爺才離開。

然後國公爺就去了燕林氏的茗香院,說今後不要讓表姑娘林以寒再來國公府。

“國公爺還說,林家的女兒都不能入國公府。”

元明模仿得惟妙惟肖,倒是讓燕雲安有些想知道薑寧的態度。

似乎是察覺到自家主子的心思,元明連忙開口:“少夫人可開心了。”

“有國公爺和老夫人的態度在,少夫人就知道了,夫人想做什麽決定,都繞不過他們。”

燕林氏執掌中饋不假,但這種事情,能做主的,隻有定國公和燕老夫人。

燕雲安什麽都沒說,他站起身,麵上卻染上幾分令人琢磨不透的情緒。

薑寧開心的不是納林以寒為貴妾的事情。

她開心的是,沒有妾侍,她的和離之路才會順暢。

一旦有了妾,她想和離,就要背上善妒的名聲。

此時的國公府,薑寧特意拿了東西去茗香院給燕林氏請安。

周媽媽通稟說二少夫人來了時,燕林氏冷笑一聲。

黃鼠狼給雞拜年,薑寧來,能有什麽好心思。

“讓她進來吧。”

她倒要看看,薑寧有什麽心思。

“兒媳見過母親,母親臉色不好,可是這兩日沒休息好?”

薑寧裝作兩人毫無隔閡的樣子,擺出一副關切的模樣說了句。

燕林氏端坐上位,什麽都沒說。

“母親,兒媳上次跟您說過了。”

“與其費盡心思地讓表妹進府,還不如扶持一個本就可以有的助力。”

聽到薑寧這句,燕林氏眼眸微動,目光落在薑寧身上。

“誰?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