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燕明華說完了話，季蘭將人送出去後，笑著走進來。
“姑娘，這六姑娘的性子倒是和咱們剛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呢。”
現在的燕明華哪裏還有當初那個怯懦膽小，不敢與人言語的模樣。
薑寧無奈搖搖頭：“人都是會變的，她那樣，不過也是為了自保。”
話說完，薑寧深吸了一口氣：“明日我們再去一趟布行吧，叫上明華一起。”
秋宴這樣的大日子，自然是要多做兩身衣裳的。
別到時候在這樣的宴席上丟臉。
季蘭應下，還說布行這段時日新興起一種名為浮光錦的東西。
“聽說穿上之後，在陽光下，波光粼粼得好似水一樣。”
那可是西域來的好料子，京城中的貴女們都搶瘋了。
千金都難買的玩意兒。
不過這樣的好東西，薑家的布行要是有，就一定會給薑寧留的。
“這東西是好，隻是卻不適合。”
王公貴族什麽好東西沒見過，陛下什麽好東西沒見過？
若說隻是私底下穿，沒讓陛下看到，倒也沒什麽。
可你就這般明晃晃地穿著在陛下眼前晃悠，那不是找死嗎？
陛下當初可是在封地待了五年，受盡冷眼，過夠了苦日子的人。
就算現在手握大權，也看不慣這種行為。
但凡有個腦子的人，都不會去穿這浮光錦。
薑寧也沒想要什麽浮光錦，她隻不過是去尋些好料子，弄些新衣裳罷了。
季蘭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覺得自己這腦子真是不夠用。
正說著，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脆響。
薑寧眉頭微皺，與季蘭對視一眼，隻見季蘭快步走到窗前。
不遠處，一個身著粗布衣裳的小丫鬟正瑟瑟發抖，懷裏還緊緊抱著半塊未吃完的點心。
“這不是廚房新來的春桃嗎？”
季蘭認出了人，語氣裏帶著疑惑。
薑寧扭頭，目光掃過丫鬟慌亂的眼神，心中已然明了。
她抬手示意季蘭不要聲張，輕聲道：“且先將人帶進來問問。”
春桃被帶進屋內，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二少夫人饒命，奴婢不是故意偷聽的！”
薑寧坐在椅上，聲音平靜卻帶著威嚴：“說吧，誰讓你來的？”
春桃咬著嘴唇，猶豫再三才開口：“是……是周媽媽，她說隻要奴婢聽到這邊有什麽動靜，就立刻去稟報。”
屋內空氣瞬間凝固，季蘭氣得臉色發白：“夫人居然敢派人監視姑娘！”
薑寧卻擺了擺手，眼神愈發深邃。
燕林氏在她手中吃了虧，一直心懷不滿，此番秋宴將近，怕是又想在陛下跟前使絆子。
她沉思片刻，吩咐道：“春桃，你回去告訴周媽媽，就說我明日要去布行挑選浮光錦做秋宴的衣裳。”
春桃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二少夫人……”
“讓你傳你便傳，其餘的不必多問。”
薑寧打斷她的話，眼神一淩。
季蘭看著自家姑娘的神情，瞬間明白了幾分，也跟著笑了起來。
“季蘭，你再去尋人跟燕明昭和燕明姝說一聲，就說我要帶著燕明華出去買好東西。”
那兩人要是聽說了這件事，可不會善罷甘休的。
次日，薑寧帶著燕明華和季蘭來到布行。
掌櫃的見到薑寧，連忙迎上來：“三姑娘可算來了，那浮光錦我可是一直給您留著呢！”
薑寧擺擺手：“不急，先帶我看看其他料子。”
她在各色綢緞間穿梭，不時拿起一塊仔細端詳，還時不時與燕明華交流幾句。
正當此時，燕明昭和燕明姝趾高氣昂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丫鬟婆子。
燕明昭一眼就看到了櫃台上擺放的浮光錦，眼中閃過幾分驚豔。
“這浮光錦我要了，包起來。”
掌櫃的麵露難色：“這位姑娘，這是我們東家給三姑娘留的……”
“哦？如此說來，不賣了？”
燕明昭扭頭，剛好看到坐在一旁的薑寧。
“二嫂怎麽也在？”
“三妹要不要抬頭看看這是誰家的布行？”
燕明昭冷笑一聲，指甲掐進掌心：“既是薑家的布行，不如二嫂割愛？”
薑寧指尖摩挲著手中的月白綾羅，漫不經心道：“三妹若是想要，我倒是可以割愛。”
“都是一家人，別傷了和氣。”
聞言，燕明昭有些詫異，上下打量了薑寧一下道：“你會有這麽好心？”
燕明姝上前拉住燕明昭，緩緩開口。
“難得姐妹們都有興致，不如將這浮光錦裁成三份，你說呢，二嫂。”
薑寧垂眸掩住眼底笑意，燕明姝還算有點兒腦子。
“我年歲大了，這浮光錦可不襯我。”
燕林氏想讓她穿浮光錦，到時好被陛下苛責失德。
薑寧便拉來了燕明昭和燕明姝，讓燕林氏騎虎難下。
燕明姝話音剛落，燕明昭便冷笑出聲：“六妹倒是會裝大度，二嫂都說不要了，你又何必當這個好人？”
她猛地抓起櫃台上的浮光錦，錦緞流光在她掌心蜿蜒。
“那就多謝二嫂了。”
燕明昭心中有幾分得意，這東西千金難買，如今她白得了，真是讓人開心。
她就說薑寧好欺負。
掌櫃的急得額頭冒汗，不住地看向薑寧。
薑寧卻悠然起身，不遠處的銅鏡映得她眉眼愈發清冷。
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心中卻暗暗冷笑。
燕林氏想借浮光錦陷害她，卻不知她早已將計就計。
待燕明昭和燕明姝穿著浮光錦出現在秋宴上，燕林氏怕是要偷雞不成蝕把米。
看著燕明昭拿著浮光錦離開，燕明華微微皺眉。
“怎麽了？”
薑寧轉身看著燕明華眼中的情緒。
“二嫂這是想將計就計？”
燕明華覺得薑寧不會這麽蠢，要給人遞上明晃晃的把柄。
陛下可從來不喜奢侈，浮光錦雖好看，可以讓人在此次秋宴中脫穎而出。
但要是被陛下注意到，那可是能要命的。
“是她自己蠢的，就看有沒有人提醒她了。”
燕明昭是庶女，將來都尋不到什麽好親事。
若是能在秋宴上得到青睞，便能徹底翻身。
燕明昭怎麽會錯過這次的機會。
隻是這次，她怕是要體會一下什麽叫做……
機關算盡太聰明，聰明反被聰明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