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寧出聲打斷了燕明華的話,她跟燕雲安過了那麽多年,再清楚不過了。
所以也沒必要再去聽這些來來回回的話。
燕明華看著麵前的薑寧,微微蹙眉。
“二嫂,真的不是……”
話還未說完,薑寧抬手摸了摸燕明華的頭:“明華,不用解釋那麽多,我不會介意的。”
薑寧這麽說,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有多大度。
但實際上,燕明華看出來,薑寧是壓根不在乎。
也隻有不在乎,她才可以說出不介意的話。
但凡薑寧對燕雲安有在乎,她都不會如此平靜。
那一瞬間,燕明華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難過。
倘若將來,二嫂要離開國公府,那她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二嫂了?
“這段時日有好好喝補藥嗎?”
薑寧不想和燕明華在這件事上繼續說下去,所以她轉移了話題。
燕明華點點頭:“對了二嫂,下月是秋宴,國公府也要去參加的。”
秋宴每年都有,是陛下為了維持這些王公貴族所舉辦的。
到時,陛下會帶著宮中的妃嬪,皇子和公主一起去行宮。
他們和這些王公貴族要在那裏住上七八日,直到秋宴結束。
從前薑寧是沒資格參加的,但如今她身份不同,自然是要跟著一起去的。
燕明華怕薑寧不知道,所以特意提醒。
她覺得這些事情,燕林氏是不會告訴薑寧的。
“秋宴上會來很多人,我聽母親說,林表姐也會去。”
聞言,薑寧輕輕點頭。
燕林氏讓林以寒去的目的,不就是為了繼續撮合嗎?
哪怕燕雲安已經成婚,她依舊不死心。
事到如今,薑寧似乎也明白了燕林氏的心思。
燕林氏是續弦,同燕雲安生母關係匪淺,卻在她死後,嫁給了自己好朋友的丈夫。
這輩子她都不會有什麽好名聲。
她最討厭聽到旁人說的話,就是說她是續弦的話。
因為她嫁給定國公時,沒有八抬大轎,更沒有明媒正娶。
能嫁進定國公府,已然是高嫁。
定國公府也不會給她比蕭氏更高的規格,迎娶她入府。
但哪個女子出嫁不想八抬大轎,鳳冠霞帔,不想風風光光的。
這也是燕林氏最在意的事情。
她必須要讓林以寒嫁進來,徹底拿捏住定國公府的所有人,隻有這樣,她才可以揚眉吐氣,成為真正的當家主母。
“林表姐這個人,看起來溫和無害,但我總覺得她吧,心眼子不少。”
燕明華無奈聳聳肩,在薑寧麵前,她倒是很放鬆。
薑寧聽著她的話,輕笑一聲。
她看向燕明華臉上的那道傷疤,心中不禁升起幾分心疼。
察覺到薑寧的視線,燕明華的手不自覺地摸到自己的臉。
“無妨,我已經給方神醫寫信了,等他雲遊歸來,就讓他來給你看看臉。”
“明華,容貌並非那般重要,世俗的眼光雖然可以殺死人,但我希望,你可以內心強大起來。”
薑寧早就想跟燕明華說了。
她沒法做到感同身受,但她希望燕明華可以不要因為旁人的話,而選擇輕生。
沒有人可以終結她的生命,活著才有希望。
“謝謝二嫂,我知道了。”
燕明華聽到薑寧的話,眼眸一亮,而後點點頭。
兩人說完話,薑寧便回去了,好巧不巧,在門口遇到了燕雲安。
這段時間,兩人似乎都在互相躲避對方,現在遇到,倒是有幾分尷尬。
“我……”
“有事?”
燕雲安啟唇剛說出一個字,便聽到了薑寧這冷淡的兩個字。
他目光落在薑寧身上,察覺到了她不佳的心情。
“有,是秋宴的事情。”
他們此時還是名義上的夫妻,也未曾和離。
薑寧是肯定要跟著他前去秋宴的。
隻是秋宴人多嘴雜,再加上都是勳貴,出於對合作夥伴的關照,燕雲安肯定要叮囑兩句。
“明華已經都跟我說過了,就不勞煩二爺了。”
薑寧如今一看到燕雲安,就想到那幅畫。
他的不在意,一如前世一般。
明知她會難過,卻什麽都不做。
因為她在他的心中,本就是可以不被在乎的存在。
被忽視,被冷待,直到最後,心灰意冷。
那不是一幅畫的事情,而是長久以來,薑寧被忽視的情緒。
話說完,薑寧離開,隻留下站在原地的燕雲安。
男人的手垂在身側,緊握成拳後,又緩緩鬆開。
罷了,他何必去貼她的冷臉。
翌日,燕明華來了碧然院,將秋宴的事情細細跟薑寧說了一遍。
這種規格的宴席,她一個庶女,是沒資格去的。
所以秋宴的事情,都是旁人說的,不過這次,是元明來告訴她,說她也會跟著一起去。
燕明華又不是真的傻,元明這麽一說,她豈會不明白。
二哥哥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燕明華手中捧著一塊兒糕點,看著坐在身旁的薑寧。
“怎麽這麽看著我?”
薑寧唇角微微勾起,她伸手拎起茶壺,給燕明華倒了一杯茶水。
“以往的秋宴,我可是沒資格去,這一次,是沾了二嫂的光了。”
她笑了下,將糕點放到碟子裏,而後湊近薑寧。
“是二哥哥讓元明來跟我說的,二嫂,二哥哥還是很在乎你的。”
燕明華不想失去薑寧,所以她想幫忙緩和薑寧和燕雲安的關係。
聞言,薑寧輕輕點頭,裝作生氣的樣子看向燕明華。
“你個小沒良心的,吃著我的,喝著我的,怎麽胳膊肘還往外拐?”
此話一出,燕明華連連求饒:“二嫂,我冤枉,我這明明是在幫你嘛。”
她的確是胳膊肘往外拐,隻不過拐的是薑寧的方向罷了。
“明華,我和你二哥之間呢,什麽都沒有,所以也不用擔心。”
在外人麵前,薑寧也沒有那般不客氣的對待燕雲安。
她維持著體麵,也是為了自己的今後。
燕明華看出來薑寧不想多說,所以說完話後,她隻是應了下來。
二嫂如此善解人意,體貼大方,二哥一定是做了什麽。
莫非,真是那幅畫的事情?
想到這裏,燕明華的臉色也有些不好。
燕明姝真是個見不得人好的人。
好端端的,非要把四公主的畫像送來,那不是純惡心人嗎?
不行,她得去把那幅畫給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