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薑寧這麽說,燕明華很是開心,既然薑寧已經打算好怎麽做,那她就不多嘴了。
二嫂聰慧,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對象。
“剛剛挑了半天,可有自己喜歡的?”
薑寧出聲問了句,燕明華看著這些東西,麵前的布匹是她從前見都見不著的好東西。
隻是此刻看著,她心中卻沒幾分歡喜。
她的手不自覺地摸上自己的臉,那道傷疤就是在提醒她,她和別人的不一樣。
“就這匹蜀錦吧,蜀錦的暗紋做得很好,既不會太出挑,也不會太寒磣。”
察覺到燕明華的情緒,薑寧直接將一匹蜀錦拿來,在她身上比畫了比畫。
“二嫂,我……”
“如香閣的李娘子擅長畫各種妝麵,這條疤痕,到時讓她給你畫一枝花就可以了。”
弄完了妝麵,再用頭發遮一遮,旁人是看不出什麽的。
薑寧給燕明華考慮得很周到,燕明華隻覺心中一暖。
兩人在布行看完布料後,薑寧要帶著燕明華去首飾店看看。
起初燕明華還有些不願意去。
她首飾夠用了,而且之前薑寧也送過來一些,沒必要再買。
“走吧,去看看,咱們都出來了。”
薑寧上前拉住燕明華,順帶讓掌櫃的將他們看上的東西都送到國公府去。
拉著燕明華去了對角的首飾店,剛進去,倒是遇到了林以寒。
燕明華有幾分緊張地拉住薑寧的衣袖,她想離開這裏。
這種下意識的反應,是潛移默化中帶來的。
看來在過往的日子裏,林以寒也沒少欺負燕明華。
“別怕。”
薑寧伸手輕輕拍了拍燕明華的手背,然後帶著她走進去。
“林表妹,還真是巧。”
聽到薑寧的聲音,正在挑選首飾的林以寒轉過身來。
“是啊,真巧。”
但也不算,是林以寒在布行看到了薑寧和燕明姝他們,所以她才轉身來了首飾店。
林以寒手中拿著一支珍珠簪子,薑寧上前從她手中抽出來,搖搖頭。
“太素了,不配表妹。”
說完,她拿起一支金簪插進林以寒的發中。
“還是這支更配。”
林以寒的名字取得清冷無比,隻是人卻沒有這名字清冷。
她的長相明媚大方,卻硬要做一個清冷的美人,瞧著倒是有些別扭。
珍珠簪子的確沒有薑寧給她挑的金簪合適。
“二表嫂客氣了,隻是我不喜歡這支,我還是覺得珍珠,更配我。”
薑寧挑眉,指尖輕輕摩挲著金簪上鑲嵌的紅寶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表妹這審美倒是獨特,珍珠雖好,可戴在身上總顯得少了幾分貴氣。”
林以寒拿的這支珍珠簪子,還不如上頭擺的東珠闊氣。
不過林家畢竟不是薑家,不像薑寧,可以一擲千金。
她話音未落,餘光瞥見林以寒身後站著的貼身丫鬟,正鬼鬼祟祟往燕明華身上打量,眼底藏著幾分幸災樂禍。
燕明華下意識往薑寧身後縮了縮,隻覺得傷疤處傳來細微的灼痛。
仿佛連帶著那些被嘲諷、被欺辱的記憶都翻湧上來。
薑寧似有所覺,不著痕跡地將她護在身側,轉身對首飾店掌櫃道。
“把你們鎮店的頭麵取出來。”
林以寒臉色微變,她今日特意挑了件素色襦裙。
雖然清雅,但素的好似在服喪一般。
薑寧要拿鎮店之寶,不就是想壓她一頭嗎?
“二表嫂好大的手筆,不過國公府的銀錢也不是這樣揮霍的吧?”
林以寒露出一抹笑,輕聲開口,手中的珍珠簪子捏得發緊。
薑寧聞言,忽地笑出聲來。
“我花的是我的嫁妝,同國公府又有何關係?”
“倒是表妹,這珍珠簪子是真不適合你,傳出去怕是要讓人笑話林家苛待女兒。”
她一邊說,一邊拿起一套累絲金鳳釵,在燕明華鬢邊比劃。
“六妹妹膚白貌美,就該戴這種明豔的。”
燕明華心頭一顫,抬眼望向銅鏡裏的自己。
金釵映得她眉眼生輝,薑寧指尖還沾著淡淡脂粉香,溫柔地替她整理碎發。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那道醜陋的傷疤,似乎也沒那麽可怕了。
林以寒氣的臉色漲紅,一個被毀了容的醜女,也能欺負到她頭上?
正要反駁,卻見首飾店夥計抱著檀木匣子出來,掀開紅綢,璀璨的珠寶流光溢彩。
最中間那支鳳凰銜珠釵,尾羽上綴著的東珠渾圓剔透,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好看嗎?六妹妹。”
薑寧滿不在乎地看了一眼,而後扭頭看向燕明華。
這一套頭麵,不說價值連城,但也不是林以寒能買得起的。
薑寧就是要讓林以寒明白,她最在乎的臉麵,在她這裏,根本不值一提。
她和燕明昭,燕明姝一樣,總覺得燕明華的臉上有傷疤就低人一等。
所以她們才會那麽欺負燕明華。
可如今被她們欺負的人翻身越到了他們頭上,
林以寒能不氣嗎?
林以寒盯著那套頭麵,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強撐著笑道。
“二表嫂這般闊氣,莫不是想給毀容的……”
話音未落,薑寧突然抬手,眸中劃過幾分寒意。
“表妹說錯了,這不是給毀容的。”
“六妹妹生得這般好模樣,配上這頭麵,倒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仙子。”
她故意將“仙子”二字咬得極重,餘光瞥見林以寒攥著珍珠簪子的手微微發抖。
首飾店內氣氛驟然凝滯,夥計們大氣都不敢出。
燕明華卻在薑寧溫熱的掌心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安定。
她深吸口氣,緩緩抬頭直視林以寒:“二嫂,表姐喜歡的是那支珍珠簪子,這簪子,表姐看不上。”
聲音雖輕,卻帶著破繭而出的勇氣。
“既然見著表妹了……”
“表妹若喜歡,那簪子我送你。”
薑寧的話說的,好似一根簪子隻是施舍一般。
林以寒麵前始終維持著笑,卻在薑寧的話語下,開始漸漸碎裂。
“二哥若是看到你對明華妹妹這麽好,一定很開心。”
“畢竟從前,四公主待國公府的幾位姑娘都很好。”
林以寒搬出四公主,薑寧隻是微微挑眉,並未多言。
“做嫂嫂的,自是應當照拂妹妹們了。”
“表妹還未成婚,看來是不懂,長嫂如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