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回國公府,明日早朝見。”
這樣大的案子,陛下定然會公開審理,兩人明日還是可以見到的。
衛炎風頷首,讓人將燕雲安的馬牽過來。
等燕雲安離開後,衛炎風才帶著人離開。
此時的國公府中,燕承澤正準備出去,卻被薑寧在大門口攔住。
“深更半夜,大哥這是要去哪裏?”
薑寧麵上掛著淺笑,季蘭手中提著一盞燈,照亮了有些黑的路。
燕承澤看著薑寧出現,麵上的焦急立馬換成溫和笑意。
“弟妹大半夜的,不也沒睡嗎?”
“你大嫂半夜睡不著,讓我去買些吃食回來。”
聽到這句,薑寧微微挑眉道:“哦?可如今這鋪子都關門了,大嫂想吃什麽,說不定我這身邊的丫鬟會做呢。”
薑寧堵在門口,就好似燕承澤說什麽都不讓他離開。
燕承澤麵上的笑險些掛不住,卻隻能開口說了個菜名。
“巧了,季蘭還真會,那就勞煩大哥和我在花廳等會兒吧,等季蘭做好拿過來。”
她上前一步,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燕承澤盯著薑寧眼底閃爍的鋒芒,喉結動了動,餘光瞥向緊閉的府門。
夜風卷過枯葉,季蘭手中的燈籠在風中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拉長。
“弟妹莫要強人所難。”
他的聲音冷下來,袍袖下的拳頭攥緊。
“那菜需用城西早市的鮮貨,去晚了可就……”
“大哥倒是對食材講究得很。”
薑寧輕笑,做出一副苦惱的樣子:“城西幾家老字號今夜都遭了賊,這會兒捕快還在盤查呢。”
“季蘭手藝不錯,大哥耐心等等,絕不讓你沒法兒跟大嫂交差。”
她話音未落,燕承澤的臉色已經變了一變。
“弟妹,你在這兒攔著我,莫不是二弟出府了?”
月光斜斜掠過薑寧微揚的下頜,在燕承澤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聽著燕承澤的問話,薑寧鎮定自若的回答。
“大哥神色匆匆,是得了什麽秘令?”
“弟妹說笑了,不過是……”
“不過是去接應城西那位‘遭賊’的商人?”
薑寧說完,燕承澤的手放在腰間,絕對的防備姿態,他對薑寧起了殺心。
“二哥還是同我去花廳坐坐,等季蘭做好菜,您再拎回去。”
她越過燕承澤,朝著花廳走去。
薑寧知道燕雲安今夜去了碼頭,他在收網,她就要幫他拖住能傳信的燕承澤。
這本就是打那些人一個出其不意。
要是讓燕承澤出府,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燕承澤聽薑寧這麽說便知曉,自己今夜是出不去了。
索性,他跟上薑寧的步子,他倒要看看,她今夜賣的什麽關子。
下人給他們端來茶盞,薑寧接過輕抿一口。
花廳內亮著燈,薑寧也不言語。
“弟妹肯出大價錢保釋二弟,我這個做大哥的,真是欣慰。”
燕承澤開口說出一句,薑寧垂眸,而後放下茶盞。
“夫君又沒錯,我保他是應當。”
薑寧放下茶盞,清脆的碰撞聲在寂靜的花廳裏格外清晰。
她抬眼看向燕承澤,燭火在她眼中跳躍,映得那雙眸子愈發清亮,似藏著萬千算計。
燕承澤指尖摩挲著杯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似關切的話語卻滿是試探。
“弟妹倒是情深意重,不過碼頭那些貨物,二弟可查得清楚?”
薑寧心中一凜,麵上卻依舊維持著淺笑。
“大哥這話我聽不懂,刑部和大理寺的大人們奉陛下旨意行事,能有什麽不清楚的?”
“倒是大哥,對碼頭的事如此上心,莫不是……”
她故意拖長尾音,眼神似有若無地掃過燕承澤緊繃的下頜。
燕承澤猛地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茶水濺出,在紅木桌麵上暈開深色痕跡。
“薑家似乎沒教過弟妹,該如何敬重長輩,做哥哥的,不過是關心弟弟,怕他年輕氣盛,誤了大事。”
“反倒是被弟妹誤會,倒是讓我傷心。”
他站起身來要離開。
薑寧也跟著起身,毫不畏懼地直視著燕承澤。
“夫君做事自有分寸,倒是大哥今夜執意要出府,若是被有心人瞧見,恐怕會生出不少禍端。”
“若是被祖母,父親母親知曉,豈會輕饒?”
她語氣淡淡,卻字字如刀。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燕雲安大步踏入花廳,墨色長袍上還沾著夜露。
他劍眉緊蹙,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目光掃過廳內兩人緊繃的神情,瞬間便明白了狀況。
“大哥這是要做什麽?”
燕雲安站到薑寧身旁,不著痕跡地將她護在身後,眼神如鷹隼般盯著燕承澤。
“深更半夜,與內眷在此爭執,傳出去成何體統!”
燕承澤看著燕雲安護犢子的模樣,心中怒火更甚。
“二弟這是何意?可是弟妹將我攔在這裏,隻是你,這麽晚出府,可是去了不該去的地方?”
燕雲安冷笑一聲:“私鹽一案明了,我奉陛下之命查案,自然是去該去的地方。”
這話讓燕承澤眉心緊皺,他算是明白薑寧為何要將他攔在這裏了。
碼頭……趙成禮……
他今夜可真是損失慘重!
見燕雲安回來,薑寧知道事情成了。
她輕輕扯了扯燕雲安的衣袖,柔聲道:“夜深了,有什麽事明日再說吧。大哥若是惦記大嫂的吃食,我這就讓季蘭加快些速度。”
燕承澤冷哼一聲,甩袖便要離開:“不必了。”
“弟妹的東西,我們可吃不起。”
等燕承澤離開,燕雲安側身看向薑寧。
“我不是說,什麽都不用你做嗎?”
“若是出了事……”
燕雲安沒想到薑寧膽子這麽大,竟然敢攔下燕承澤。
她知不知道燕承澤的心有多狠?
“二爺是覺得我礙手礙腳?是我自作多情了。”
薑寧以為燕雲安是覺得她多此一舉,險些壞事。
燕雲安聽出她的言外之意,還想再解釋什麽,她早已轉身離開。
明明本來是一句關切的話,可說出來卻變了味道。
剛散開的陰霾,隨著這幾句話,又徒增煩惱。
他根本不是那個意思,他也沒有怪她多管閑事。
燕雲安隻是不想薑寧因此受到無妄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