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燕雲安就去上了早朝,燕承澤這才出去。

隻不過為時已晚,昨夜燕雲安和衛炎風早就處理好了。

他現在去,根本趕不上。

直到早朝結束,燕承澤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

該死的燕雲安,竟然和衛炎風演了這麽大的一出戲。

如今趙成禮被判處秋後問斬,陛下命太子殿下清查所有人。

一旦查出來,查到誰頭上,都在劫難逃。

燕承澤現在最重要的,是先管好自己。

若是讓他們查到他身上,他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燕承澤回到自己院落,將桌上的茶盞狠狠掃落在地。

瓷器碎裂聲驚得丫鬟婆子們縮在牆角不敢出聲。

他扯鬆領口,望著窗外殘月,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趙成禮的覆滅像一記重錘,敲碎了他苦心經營的暗線。

如今朝堂風雲變幻,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

燕雲安早就部署好了一切,卻還在他麵前

“去,把書房第三格暗格裏的賬本取來。”

他壓低聲音吩咐心腹方朗,眼中閃過狠厲。

“再派人盯著太子府的動靜,尤其是和燕雲安之間來往的文書。”

方朗點頭應下,轉身去辦了。

出門時,剛好遇到過來的胡氏。

胡氏身後的丫鬟手上端著補湯,方朗俯身行禮道:“大爺,夫人來了。”

聞言,燕承澤收起眼中狠厲,露出幾分笑來。

胡氏走進來看到滿地狼藉,頓時一愣,她抬步時,險些踩到碎瓷片上。

“夫君,這是怎麽了?”

聞言,燕承澤上前攬住胡氏,帶著她避開這些碎瓷。

“無礙,是公務有些煩心罷了。”

聽到這句,胡氏才鬆了口氣,但以往燕承澤從不發這麽大的脾氣,看來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

“對了,上次你回家,嶽丈大人是如何說的?”

胡氏怔了怔,示意丫鬟將補湯放在案上。

“父親說陛下最近查得嚴……”

她話音未落,燕承澤猛地捏緊她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倒抽冷氣。

胡氏緊皺眉頭,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夫君,你弄疼我了。”

燕承澤驟然鬆手,指腹無意識摩挲著被捏出紅痕的手腕,喉結滾動兩下才擠出歉意。

“是我失態了。”

胡氏揉著手腕退後半步,突然覺得麵前的男人好陌生。

她望著丈夫緊繃的脊背,突然想起婚前父親說的話。

父親說,燕家這潭水太深,進去了,就得學會閉緊眼睛。

此刻陽光穿過雕花窗欞,在燕承澤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

明明是再明媚不過的陽光,此刻照過來,卻隻剩下,無盡的寒意。

“我還有事,先走了。”

胡氏嚇得連連後退,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燕承澤看著她送來的補湯,還有滿地碎瓷片,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氣。

……

此時的碧然院中,薑寧正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看著站成兩排的下人。

碧然院中有內奸,之前她借著燕老夫人的手已經除去不少,沒想到又有奸細進來。

這一次,薑寧必須徹底清除這些暗樁。

碧然院必須成為安全的地方,否則下一次害死他們的,就是這些暗樁。

薑寧抬手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而後緩緩開口:“說吧,前兩日朝外頭傳信兒的,是哪個?”

此話一出,下麵的人頓時噤聲,誰也不敢多說。

“不說是吧,那好……”

薑寧將茶盞重重擱在桌子上,驚得廊下懸掛的鳥籠都跟著晃了晃。

手腕間的玉鐲泛著溫潤的光澤,此刻卻映出她眼底沉沉的寒芒。

“昨兒個夜裏廚房丟了半壇陳釀,守門的婆子說寅時三刻聽見牆根兒有動靜。”

人群裏傳來細微的**,有個粗使丫頭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薑寧像是沒看見,依舊慢條斯理地說著。

“我想著,深更半夜翻牆進來偷酒喝的,總不會是旁的人,難不成是哪個手腳不幹淨的,想偷了酒去外頭換錢?”

她冷嗬道:“府裏出了賊,我可不會輕饒,你們若是不說,我便請衙門的人來。”

“到時候是死是活,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話音剛落,人群中傳出一陣**。

“二少夫人……”

廚娘王媽突然撲跪在地,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

“求您饒了青兒吧!她才十四歲,是被外頭的人拿她娘的性命要挾,不得不……”

話沒說完,那個往後縮的丫頭已經癱坐在地,哭得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薑寧看著瑟瑟發抖的青兒,想起前世初見這丫頭時。

她蹲在碧然院角門給流浪貓喂食的模樣,眼神純淨得像院裏那口老井。

她歎了口氣,解下腕上的玉鐲放在石桌上。

那玉鐲溫潤通透,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這鐲子是我留給你的,本想等你及笄時送你。”

青兒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與悔恨。

“你既選錯了路,我便不能留你。”

薑寧聲音發澀,卻依舊堅定。

“但看在往日情分上,我會派人安頓好你娘。”

她朝身後使了個眼色,兩個婆子上前將青兒架起。

青兒突然掙脫開來,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滲出鮮血。

“是奴婢豬油蒙了心!求二少夫人看在奴婢伺候這些年的份兒上,別……別把我送官!”

廊下的風穿堂而過,卷起青兒散落在額前的碎發。

薑寧別過臉不去看她,盯著院角開得正好的芍藥。

花瓣上還凝著晨露,嬌豔欲滴,卻不知何時就會凋零。

“把她關柴房,明日一早送出城去。”

她頓了頓,聲音冷下來:“若再讓我發現你踏入京城半步,休怪我不念舊情。”

“我這人,眼裏容不下沙子,你們若是忠心伺候,我和二爺絕對不會虧待你們。”

“可若是心有二意的,我也絕不會輕饒。”

眾人聽著這話,紛紛應下:“奴婢/奴才謹記。”

待眾人散去,薑寧擺擺手讓季蘭派人去看著這些人。

今日的話雖然是敲打,但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薑寧覺得這些人中,定然還會有暗線。

青兒不過是個引子罷了。

“見過二爺。”

季蘭出去時,看到了正好回來的燕雲安。

燕雲安頷首,走進碧然院中。

“處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