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漸漸靠近,正在搬運東西的這些人頓時慌張起來。

他們也顧不上去再去撿東西,連忙開始逃竄。

不過這群人哪裏比得上訓練有素的官兵,不多時,他們就被人給抓起來了。

“衛將軍,這些人咱們送去哪裏?”

小兵過來對著一個男人說了句。

他站在碼頭旁,目光中露出幾分冷冽。

手放在腰間佩劍上,滿是戒備。

衛炎風看著碼頭上的那批貨,開口道:“送去大理寺。”

得了衛炎風的吩咐,小兵轉身去辦。

他們今日才跟著衛將軍回京,隻不過不知為何,衛將軍派他們來碼頭,說有重要的任務。

沒曾想,竟是京城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私鹽一案。

衛將軍同定國公府的燕大人可是好友,也難怪將軍會來幫忙了。

衛炎風上前幾步,彎腰掀開麻袋,指尖撚起幾粒雪白鹽粒,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冷光。

鹽鐵自古都是暴利,所以才有那麽多的人,不惜付出任何代價,也要走私。

隻不過這背後之人想到用私鹽來陷害燕雲安,是有多想他死。

突然,遠處傳來急促馬蹄聲,快馬衝破夜色疾馳而來。

為首之人翻身下馬,正是燕雲安,他額間沁著薄汗,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人呢?”

聽到燕雲安的問話,衛炎風道:“貨物與賬冊相符,但押運之人嘴裏撬不出半個字。”

他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從桅杆上墜落,喉間還插著支淬毒的銀針。

“滅口倒是迅速,看來對方在暗處還有後手。”

燕雲安與衛炎風對視一眼,同時伸手按住劍柄。

四周蘆葦**裏窸窸窣窣的響動,分明是大批人馬合圍的跡象。

“燕大人好手段,借衛將軍之手釣出小魚,卻忘了大魚藏在更深的水潭。”

陰惻惻的聲音從蘆葦深處傳來,數百火把驟然亮起,將三人團團圍住。

“衛炎風,無召不得回京,你私自調兵返回京城,莫不是要造反?”

衛炎風和燕雲安看著為首之人,兩人唇角都微微勾起。

原本燕雲安還擔心,引不出來幕後之人,倒是沒想到,他來得這麽快。

“無召?趙侍郎你怎知是無召?”

“倒是我該問問你,帶著這麽多的人來,是要造反嗎?”

衛炎風上前一步,抽出腰間的長劍抵在趙成禮的脖頸上。

“我奉陛下口諭,秘密回京,隻是不曾想,在碼頭遇到了倒賣私鹽的人。”

“抓到這群人,卻被趙侍郎帶人圍住,趙侍郎,你意欲何為呢?”

他的反問讓趙成禮微微皺眉,他抬眼看向一旁的燕雲安,立馬出口。

“若我沒有記錯,燕大人此時應該是在國公府吧?”

“怎麽?大人想要逃?”

燕雲安看著趙成禮,麵上沒有絲毫的慌張。

“我出現在這裏,自然是接到了大理寺的命令。”

“畢竟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橙紅的火把像是接連在一起的火海,照亮了整個碼頭。

雙方僵持不下,趙成禮意識到自己進了他們的圈套後,臉色頓時一變。

不是他輕敵,是燕承澤太激進。

如今自己唯一能夠脫困的法子,就是咬死了衛炎風和燕雲安勾結,衛炎風意圖幫燕雲安逃跑。

他們不死,死的就是他了。

趙成禮喉結滾動,脖頸被劍尖抵出一道血痕。

“好個螳螂捕蟬!陛下若知燕雲安勾結邊將私調軍伍,還敢假傳大理寺令,不知會作何感想?”

他猛地揮手,身後鐵甲軍齊刷刷將弓箭對準三人,弓弦緊繃聲在夜空中如毒蛇吐信。

衛炎風手腕翻轉,劍刃擦著趙成禮耳畔劃過,削落幾縷灰發:“趙侍郎記性不好,該讓太醫瞧瞧。”

他從懷中掏出塊刻著盤龍紋的玄鐵令牌,在火把下泛著幽光。

“這是陛下三日前親賜的密令,命我徹查京畿貪腐,至於燕大人……”

話音未落,燕雲安已亮出封漆未幹的密旨,朱紅印泥在夜色裏如凝固的血。

“聖旨,趙侍郎總該認得吧?”

他們亮出證據,趙成禮便知自己是在劫難逃了。

他們都被燕雲安這幾日的表現給騙了,還以為燕雲安真的自亂陣腳。

“燕雲安,你可真是好演技。”

“過獎。”

趙成禮踉蹌後退,撞上身後副將,卻見那人突然抽出匕首抵住他咽喉。

副將冷笑扯下麵具,赫然是消失多日的燕家暗衛統領。

這是早就做好的局,所以從一開始,燕雲安就安排好了一切。

“聖旨到!”

隨著“聖旨到!”這一聲高喊,所有人皆停止了動作,空氣仿佛凝固一般。

總管大太監從馬上下來,手中明黃色的聖旨微微展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著大理寺卿燕雲安、鎮遠大將軍衛炎風即刻押解貪腐涉案人,刑部侍郎趙成禮意圖阻撓辦案,心懷不軌,革除官職,即刻收押!欽此!”

趙成禮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他怎麽也沒想到,皇帝竟然早就洞悉了一切。

他不甘心地瞪著燕雲安,眼中滿是怨毒:“燕雲安,你早就和陛下串通好了!”

燕雲安微微躬身,臉上帶著幾分不屑:“趙成禮,多行不義必自斃。你勾結鹽商,陷害忠良,陛下英明神武,豈會被你蒙蔽?”

這本就是一場引蛇出洞的局,所以無論趙成禮和燕承澤怎麽謀劃,都會被他們引入進去。

三皇子損失了趙成禮這個助手,怕是要和燕承澤吵起來了。

衛炎風揮了揮手,士兵們迅速將趙成禮等人捆綁起來。

夜色漸深,碼頭上的火光漸漸熄滅,隻剩下幾縷青煙嫋嫋升起。

燕雲安和衛炎風並肩而立,望著被押走的眾人。

“趙成禮不過是個棋子,背後定還有更大的勢力在操控這一切。”

衛炎風點了點頭,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佩劍。

就在兩人準備回去時,一名士兵匆匆跑來:“將軍,燕大人,在船底搜到了一封密信。”

密信被油紙包著,沒有沾上一點水。

燕雲安接過密信,借著月光仔細查看,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衛炎風湊過來,看到信上的內容,也是眉頭緊皺。

隻見信上寫著:“計劃有變,務必除掉燕雲安,否則大事難成。”

落款處隻畫了一個奇怪的圖騰,無人知曉其含義。

燕雲安攥緊手中的信,忽然想起來,這個圖騰,他似乎在哪裏看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