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寧不知燕明華是怎麽想的,隻希望自己的提醒,可以幫到她。
至少,不要再經曆前世的事情。
想著這些事,薑寧回了碧然院,誰曾想,一進去,倒是見到了燕雲安。
他應該是剛從大理寺回來,整個人顯得很疲累,躺在小榻上睡著了。
薑寧見過他許多樣子,也知道燕雲安身上背負的東西。
那時候她剛嫁進來,想著今後要跟燕雲安琴瑟和鳴,恩愛非常。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和自己的夫君,會像一個仇人一樣相處。
“你回來了?”
聽到腳步聲,燕雲安睜開眼,坐起身來。
薑寧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到,手中的帕子不自覺地攥緊。
如今他醒來,兩人四目相對,空氣裏彌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尷尬與複雜。
“嗯,剛從茗香院回來。”
薑寧輕聲應道,聲音低得仿佛怕驚擾了什麽。
她垂眸,沒有直視燕雲安的眼睛。
生怕一個對視,就會暴露自己內心翻湧的情緒。
那些前世的委屈、不甘,還有深埋心底,不可言語的情緒。
燕雲安揉了揉眉心,起身時撞到了一旁的桌子,發出清脆的聲響。
屋內一片寂靜,有些沉悶,薑寧便開口問了句:“今日大理寺的案子很棘手?”
薑寧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
她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湯在杯中輕輕晃動,映出她的臉。
隻是燕雲安走過來,卻十分熟稔的接過茶盞,輕抿一口,微微頷首。
“倒也不是案子棘手,隻是牽扯的關係太過複雜,處理起來頗費心神。”
他抬眼看向薑寧,薑寧卻避開他的視線。
隻是抬手時,指尖觸碰到一本卷宗,上麵的字跡工整有力,是燕雲安的筆跡。
她想起前世,燕雲安整日埋首於公務,說大理寺事務繁忙。
薑寧當他冷淡,但後來哪知,他並非生來如此,隻是不對她熱情罷了。
“我聽元明說,今日林以寒來了?”
“燕林氏想用她找補回些麵子。”
她沒多說,話說完也不再言語,而後便聽燕雲安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
燕雲安盯著她,目光如炬,仿佛要將她看穿:“薑寧,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即便我們之間有合作,但這樣,怕是別人一眼就能看出我們的關係了。”
明明新婚夜,她還會抱著他撒嬌喊夫君。
可一睜開眼,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滿眼失望。
薑寧心中一痛,前世的種種委屈瞬間湧上心頭。
她深吸一口氣道:“那你我之間,該是如何?”
話一出口,她便後悔了。
問他作何,徒增煩惱。
燕雲安喉結動了動,欲言又止。
屋內的氣氛愈發凝重,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薑寧別過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眼底翻湧的情緒。
她隻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就行,除此之外,其他的都不重要。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二爺,二少夫人,六姑娘出事了!”
薑寧的心猛地一沉,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燕明華那怯生生的模樣和滿身的傷痕,
“出什麽事了?”
她急切地問道,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季蘭忙解釋道:“六姑娘在回房的路上,被五姑娘攔在了角門,說是要教訓她......”
話音未落,薑寧已經起身要走出去。
燕雲安看著她焦急的背影,微微皺眉,緊跟了上去。
等他們趕到角門時,眼前的場景讓薑寧麵露怒氣。
燕明姝正揪著燕明華的頭發,旁邊幾個丫鬟還幫忙將燕明華摁在地上。
燕明華蜷縮在地上,一聲不吭,隻是死死地咬著嘴唇。
“住手!”
薑寧厲聲喝道,聲音在空曠的角門回**。
燕明姝被這突如其來的嗬斥嚇了一跳,鬆開了手。
薑寧快步上前,將燕明華護在身後,冷冷地看著燕明姝。
“五妹妹這是要幹什麽?國公府的規矩,是讓你隨意欺淩姐妹的?”
燕明姝冷笑一聲,她還怕她不來呢。
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二嫂這話說的,我不過是教訓一下不懂規矩的妹妹,做姐姐的,教訓一下妹妹也不行?”
燕明姝絲毫不在意,反倒是抬起手,看著自己新染的丹寇。
“六妹妹也是國公府的姑娘,就算有錯,也輪不到你來教訓。若是傳出去,國公府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薑寧扶著燕明華,抬眼看向燕明姝時,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她算是知道為何燕明華就算是死,也要逃離國公府了。
燕雲安走到薑寧身旁,臉色陰沉。
他看向燕明姝的眼神中帶著威壓:“明華是你的妹妹,你這手伸得是不是太長了?”
燕明姝心裏一緊,她平日就怕燕雲安。
更何況燕雲安此刻周身散發的寒氣,讓她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
“二哥,您這話就嚴重了,我不過是替母親管教一下不懂事的妹妹。”
“今日林姐姐來,她又是摔茶盞,又是哭的,太不懂規矩了。”
說著,她眼神瞟向薑寧。
薑寧看著燕明姝眼中的恨意,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上一世,燕明姝在背後推波助瀾,讓她在國公府舉步維艱。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五妹妹若是真為母親分憂,不如多關心關心府中的大事,而不是將心思花在欺淩妹妹上。”
“母親良善,定然不會允許你如此欺辱姐妹的。”
“你!”
燕明姝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她惱羞成怒:“薑寧,你少在這兒裝模作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打的什麽主意!”
燕雲安伸手擋在薑寧麵前,冷聲道:“再不走,是要同我去父親的院子嗎?”
聞言,燕明姝狠狠瞪了薑寧一眼,十分不甘的離開了。
再鬧下去,惹了事,母親可不會給她好臉色的。
等她離開,薑寧蹲下身,看著燕明華蒼白的臉和身上的傷痕,心疼不已。
“明華,你怎麽樣?”
燕明華搖了搖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二嫂,二哥,我沒事。”
挨打是常事,她早就習慣了。
“你身上的傷,都是燕明姝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