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渾身是傷,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氣。
薑寧心疼不已,伸手輕拍燕明華時,還能感覺到她在顫抖。
“別怕,有我在。”
她輕聲安慰道,聲音裏滿是溫柔。
燕明華抬起頭,看著薑寧,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二嫂,你何必為了我得罪五姑娘......”
“我說過,你的手該用來寫字作畫,而不是承受這些。”
薑寧打斷她的話,眸中露出幾分心疼:“走,我帶你去看大夫。”
燕明華僵在她懷裏,這是除了姨娘之外,第一次有人這樣抱著她,護著她。
溫暖從薑寧的懷抱中傳來,讓她的眼眶再次濕潤。
薑寧帶著燕明華回了碧然院,燕雲安派人去尋了大夫來給燕明華查看傷口。
不多時,大夫過來,仔細地為燕明華處理傷口。
薑寧一直守在床邊,看著大夫給她塗抹藥膏,心中升起幾分自責。
她早該想到,燕明姝不會輕易放過燕明華,可她還是疏忽了。
“二少夫人,六姑娘並無大礙,隻是皮肉傷,好好休養幾日便可。”
大夫的話讓薑寧鬆了一口氣。
她謝過大夫,坐在床邊,看著燕明華安撫了一句。
少女的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蒼白的皮膚下,那道疤痕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二嫂說。”
燕明華突然開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聞言,燕雲安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這裏。
等屋子裏隻剩下燕明華和薑寧時,她突然攥緊薑寧的衣袖。
“怎麽了明華,你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刻意支開燕雲安,這可不像是無話可說的樣子。
“二嫂,我……知道一個秘密,我想告訴你。”
她拉著薑寧的衣袖不肯鬆開,薑寧笑著俯身道:“明華,國公府的秘密,我其實沒什麽想聽的欲望。”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聞言,燕明華使勁地搖頭:“不是,不是的,這個秘密,可以保命。”
“嫂嫂,三姐姐,其實並不是……”
燕明華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的說著,薑寧卻為此睜大了雙眼。
這個秘密,雖然要命,但也的確可以保命。
而且是薑寧兩世加起來,第一次聽。
她咽了咽口水,忙問道:“這件事,你可有跟旁人提起過?”
“沒有。”
燕明華繼續搖頭:“沒有,國公府裏,沒人想聽我說的。”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樣的密辛,他們應該瞞得死死的吧,哪會讓燕明華知道。
“我小時候和奶娘玩,躲進了假山石裏,無意間聽到的,後來大哥和蘇姨娘還做了不好的事情,我就睡了過去。”
“嫂嫂放心,我連奶娘都沒說,她根本不知道。”
燕明華知道這件事能夠要她的命,所以她瞞得很好。
薑寧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燕明華攥皺的衣袖,她擂鼓般的心跳在一片寂靜中越跳越快。
“明華,你可還記得是哪一年聽到的?”
薑寧的聲音不自覺拔高,又強壓著按捺下來。
燕明華想了想,開口道:“是七年前的暮春,那時我才八歲。”
她突然咳嗽起來,牽動了傷口,冷汗瞬間浸濕了被褥。
薑寧慌忙起身要去倒溫水,卻被燕明華一把拉住:“嫂嫂,你要小心蘇姨娘,那天我醒來後,看見她往我房裏送了碗甜湯……”
“後來我斷斷續續病了許久,再醒來時,就開始裝瘋賣傻,她也沒再揪著我了。”
也許是直覺,也許是試探。
但不管怎麽說,燕明華都瞞了過去,沒人發現。
“明華,這件事,從今往後,你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沒看到過,沒聽說過,明白嗎?”
隻有讓燕明華忘掉這一切,今後才不會招惹來殺身之禍。
或許前世燕明華的死,同這些事情,也脫不了幹係。
“我都聽二嫂的。”
燕明華低頭,有幾分靦腆地說出這句。
二嫂是在這府裏唯一對她好的人。
她不會害她的。
“好孩子,再歇會兒,待會兒我讓季蘭送你回去。”
薑寧扶著燕明華躺下休息,給她掖好被角後,薑寧才走出去。
燕雲安坐在外麵的石桌上,見到薑寧出來,伸手示意她坐下。
“你待明華還真是好。”
這話說完,倒是有些酸溜溜的,不知道的,還以為燕雲安是吃醋了呢。
“明華很可憐,我隻是幫了她一次,她便告訴了我一個天大的秘密。”
薑寧輕笑,歪頭看向燕雲安時,眸中劃過幾分譏諷笑意。
“秘密?”
“作為交換,二爺要給我什麽呢?”
“我的二少夫人,我們難道不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嗎?”
聽到薑寧說要交換的話,燕雲安將茶盞中的水一飲而下。
薑寧指尖輕輕劃過石桌的紋路,漫不經心道:“我想這件事情,應該可以幫二爺直接登上世子之位。”
“要點格外的報酬,也沒什麽吧?”
燕雲安手中的茶盞磕在石桌上,飛濺的茶水在地上洇出深色痕跡。
他周身的慵懶瞬間褪去,眼底翻湧著狼一般的銳利:“這麽有把握?”
薑寧從袖中掏出一方素帕,慢條斯理擦拭著手上的茶漬。
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
“國公府三姑娘的真實身世,足以掀翻這潭死水。不過二爺該知道,秘密如同雙刃劍。”
她忽然抬眼,目光如淬了毒的銀針,“在合適的時機捅破這層窗戶紙,才能一擊致命。”
燕雲安眸光沉沉,而後開口:“那就多謝你費心謀劃了。”
“作為交換,今後薑府有難,我不會袖手旁觀,即便在你我……和離之後。”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元明小跑而來。
“二爺,蘇姨娘來了,說要探望六姑娘。”
薑寧與燕雲安對視一眼,她站起身來:“正主來了,二爺還是先避一避吧。”
後宅女人的爭鬥,可用不著燕雲安。
他在這裏,反而影響她發揮。
“好。”
燕雲安應下,轉身離開。
他的確有幾分不爽,畢竟薑寧對誰都很好,唯獨對他,冷眼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