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就是陽數城?”

一個男人立在遠山之上俯瞰著下方城景。

金太衝一副奴顏婢膝的樣子,躬在男子身邊,活像是搖尾乞憐的狗:“明少主,據半日前回報,葉雲蘇的車馬就在今天抵達陽數,您夢寐以求之人,如今應該已經到了城裏。”

男子語氣不緊不慢,眼神裏卻像是攢著一團星火:“葉雲蘇啊,黑龍衛有數的美女,那今夜我交代你們的事,二位可要記得。”

金太衝俯首以應:“自然,鶴雲莊以公平交易為先,明少主既然要葉雲蘇,我倆自當助一臂之力。隻是……”

那個被稱為明少主的男人眼神橫了金太衝一眼,手中折扇輕搖:“這倒是問題不大,隻要確保她還活著我能帶走,你們玩幾遍都行。”

金太衝聞言,也頓時長了精神,慘白麵色上竟也湧起病態的血色,大力應和的。

……

再遇見那個陶成,無論是秦玉還是葉雲蘇都肯定是沒多少好感的,秦玉則是才知道原來這貨被調到了這座城裏,監管城中一間名叫匯源雅舍的房莊產業。

陶成見了葉雲蘇扶持母親而來,也大獻殷勤,希望葉雲蘇入住到他安排好的屋舍裏,但葉雲蘇原本就對陶成印象不佳,更沒有領他的情,一口婉拒之後,就帶著老夫人還有秦玉一起直接去了當地州府長官所在。

葉雲蘇是黑龍衛,地位遠比一州下轄一座縣城的縣令長官要高,她隻用這一身黑龍紋袍為憑證,就嚇得當地縣令趕忙騰出了一處靜雅空置的莊園,作為老夫人休息之用。

等到葉老夫人安頓好後,葉雲蘇也像是鬆了一口氣,走出房門,秦玉已經倚在院子門口等候。

秦玉道:“都見你忙上忙下,給老夫人準備吃的,自己怎麽不吃些東西?”

“不用,我娘身體還在恢複,胃口大,侍女原本準備了一人一碗蓮子粥,我就幹脆把給我那碗也給了她吃。”看見秦玉,葉雲蘇眉目間也柔情閃過,心情又好了三分,她走到近前來,“剛剛她晚飯後我又給我娘探了一下脈,她現在氣血流轉已經回複了很多,接下來我打算送她去帝之下都附近的京城安頓,這樣也能少很多後顧之憂。”

“京城啊……”

秦玉想想這裏已經中原鈞州與陽州的邊界,距離京城還有幾萬裏遙遠,他想起了大當家的囑咐,於是問道:“那等到安頓好你娘之後呢,鶴雲莊的這個大當家你打算怎麽對付?”

葉雲蘇搖搖頭有些茫然:“不知道,厲天風雖然在帝之下都身無職位,但畢竟是厲家後人,影響重大,如果不是有重大事故,證據確鑿,帝之下都是不會對鶴雲莊有多少處置的。”

秦玉一聽她說起厲家後人,不免又想起了厲暮雲,扯起嘴角道:“厲家後人?說白了就是祖上餘蔭,居然搞得跟免死金牌似的,可笑。”

葉雲蘇也明白他的意思,柔聲提醒道:“你這話在現下說說倒也罷了,等到後麵去了上都,可得謹言慎行了,那裏法度嚴謹,萬一失言了,就算是我也保不了你的。”

“我又不是不懂禮數的愣頭青,放心好了。”秦玉說著,順勢牽過她的手,掌心入手一片滑膩,葉雲蘇也頰間飛紅,任他牽著。

不過兩人也沒有進一步行動,而是說了一會話後,葉雲蘇就去張羅起一堆侍女負責伺候老夫人起居。

這半日下來,都風平浪靜沒有什麽動靜發生。

到了夜幕降臨,葉雲蘇照顧母親食寢完畢後,見左右無事,也同秦玉一道走出了宅邸。

門外就是繁華夜市,葉雲蘇見左右人行往來,才想起來始終不見師姐丁靜的身影:“奇怪,丁師姐停馬車怎麽去了這麽久也不見回來一下?”

秦玉知道她這個丁師姐的真實身份隻是不便言明,隻是他也有些好奇這個女的下一步動向會是什麽。

等了一會兒,直到月上雲天,葉雲蘇也沒有等到丁靜,隻是夜色漸深,她也不好離宅邸太久,於是也隻好返回宅內,看一遍母親安睡狀況就休息。

秦玉自然是還留在院門。

然而沒過多久,他就聽見了屋內震動內外的一聲急怒叫聲。

“娘不見了!”

秦玉臉色瞬然一變,身子動如脫兔,飛奔到了葉老夫人所在房間。

隻見床榻空空,哪裏還有葉夫人的影子。

葉雲蘇呆在當地,地上剛剛喝完的安神湯碗還尚溫。

她瞬間起手隱有龍吟之聲,擒住身邊一個侍女的衣領,急怒道:“我娘去哪兒了??”

那侍女被掐著脖子,驚恐萬狀,憋著氣才說出一句:“老夫人……老夫人……被……小桃紅帶到後門了……”

“後門……”

葉雲蘇擔心之切,也顧不上再對侍女發脾氣,直接將那侍女甩在了地上,身化龍遁直奔後門。

而宅邸後門處,瞬間趕到的葉雲蘇和秦玉沒有看到葉夫人,隻看到了後院桃樹上掛著的一縷布條,那是葉夫人身上衣裳扯下的。

“欲救母到城外三霸崗。”

“該死!”葉雲蘇此時元氣已經回複了十之八九,運轉龍遁已經完全無礙,她臉上再次浮現出了殺意,與秦玉眼神一對,不需多言,想法已然相通。

一道龍影飛空,沒有任何拖延,直縱向目的地三霸崗。

……

另一邊,三霸崗上。

金風盟少主明宗嶽,見到了由侍女小桃紅帶來的葉老夫人,身如行屍走肉,半睡半醒之間,手中折扇驀然一合,擊掌笑了出來:“我本以為要勾引葉雲蘇這個黑龍衛出來要多花點功夫,沒想到她居然帶了家室出來,這樣事情倒是好辦了許多,有這母親在,何愁她不就範。”

在明宗嶽待的那棵枯樹下,早已候立兩旁的鶴雲莊所屬陶成和金太衝也都有些對將來要發生的事有些迫不及待了。

“唉……葉雲蘇這樣的美人,碰一回少一回啊,一會兒可有好戲看了。”陶成雖然還看不見葉雲蘇的影子,但他對這金風盟的少主能拿下葉雲蘇是信心十足。

尤其是那個秦玉居然也在,要是這一趟能把他也給宰了,那更是好事一件了。

就在這陶成躲在樹下遠觀時,上空天際遠處一道模糊龍影由遠及近,令陶成和金太衝都都渾身頓時一震,風中肅殺之氣即刻盈滿周遭。

是龍遁!

葉雲蘇來了!

樹上的明宗嶽也望見這一道含怒而至,引動風雲的龍遁雲氣,絲毫不見慌亂:“哦……好氣象啊。”

“明——宗——嶽!”

葉雲蘇的怒喝聲由遠及近推雲而來,而她周身龍影飛縱來得比聲音更快,大有直接從空中奔襲向那樹上明宗嶽所在之意。

明宗嶽絲毫不懼,隻虛空裏一抬手,就伸入了一道黑色漩渦裏,直接從那裏麵拿出了葉老夫人的身軀,將葉老夫人的身軀擋在身前。

俯衝而下宛如龍嘯的葉雲蘇不得已隻能急劇變換身形,在半空飛轉了幾圈後重重落地。

葉雲蘇落地,也看到了躲在明宗嶽樹下的陶成和金太衝,登時更是怒上加怒,厲聲喝道:“陶成,你敢勾結金風盟抓我娘!”

這一聲由心而發,配合龍遁之氣化作一層氣浪直摧向幾人所在,陶成哪裏敢直擋葉雲蘇鋒芒,慌得正欲躲避,但還是明宗嶽,僅僅揮袖袖風一**,葉雲蘇突卷而出的聲浪就被一團驚風直接攪亂,帶偏到了另外遠處的一處七八丈高的巨岩之上,岩石瞬間被絞得碎作無數碎石子。

明宗嶽挾持著葉老夫人,一臉悠然自得的樣子道:“這位葉姑娘,有話好說且慢動手,我請令堂來呢,是想跟你談一樁交易,談成了,令堂自然安然無恙,毫發無損,我明宗嶽以性命擔保。”

眼見自己母親操之敵手,葉雲蘇就是再急切,此刻也隻能強忍下立刻出手的衝動,咬緊牙關擠出一句:“你到底想怎麽樣?有本事衝著我來!”

明宗嶽聞言笑意盈滿,嗬嗬笑道:“好說好說,要的就是葉姑娘這句話,我派去請姑娘的女奴沒能回來,應該是被姑娘解決了。”

盡管已經對顧惜昭寒心,但葉雲蘇明白根源在明宗嶽,因此聽到他一句輕飄飄地稱呼已死的顧惜昭為女奴時,也不免神色更為不悅。

明宗嶽輕飄飄挾著葉老夫人從樹上落地,接著道:“明某要求的很簡單,葉姑娘容姿絕世,明某傾慕已久,隻要葉姑娘答應跟明某一起做客,令堂保證全須全尾安然無恙。”

“你……該死!”

葉雲蘇額間滲汗,她見過顧惜昭被洗腦後的癡迷模樣,知道自己一旦落入明宗嶽手中,那是萬萬無法想象的。

可是……

“你先放了我娘親!!”葉雲蘇幾乎將銀牙咬碎,就像是用盡了畢生的決心,“不然我當場自滅,你也休想得到我。”

她已經暗中做了決定,隻要等母親安全,她會毫不猶豫地將龍脈內的魂種自毀,形神俱滅,也不留一點機會給明宗嶽。

“好。”

明宗嶽另一隻手瞬間黑光凝起:“陶兄,金兄,你們帶老夫人過去,葉姑娘,過來吧。”

原本陶成與金太衝都自以為能跟在明宗嶽身後沾染餘澤,但隨著這黑光一起,他們兩人臉上的笑容也瞬間被詭異的黑色紋路覆蓋。

黑極浮屠——孽因傀儡!

明宗嶽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這兩人染指半點葉雲蘇。

兩人瞬間意識都被黑氣吞沒,淪為了任由明宗嶽操控的傀儡,如行屍走肉一般從明宗嶽手中接過昏迷不醒的葉老夫人,一人扯著一邊,緩步向葉雲蘇走來。

葉雲蘇凝神靜氣,隻待兩人帶著自己母親走近的一瞬間。

五丈……四丈……三丈。

兩人像是沒有任何意識的行屍,當攙著葉老夫人走近時,葉雲蘇眼中頓時銳意迸發!

龍遁術!

她周身一道飛龍瞬間凝聚盤旋而起,從兩人之中急急掠過,葉老夫人被這團龍影包裹,直接被葉雲蘇揮手移向了身後高空。

“秦玉!接住我娘!”她豁盡全力大喊出聲。

半空處風中遁出一道人影,正好迎向托送著葉老夫人的那團龍影,那自然是秦玉。

這也是葉雲蘇早就準備好的,隻要能讓秦玉帶著娘逃走,其他都無所謂。

然而,就在秦玉接過磅礴龍氣中的老夫人身軀時,地上一直旁觀的明宗嶽,卻是冷冷笑出了聲。

“龍遁雖強,但葉姑娘火候尚淺,你以為你們能逃得了嗎?”

他腳下滔滔黑氣瞬間蔓延四周,宛如黑海巨浪,席卷狂飆!

日輪階五萬轉!黑極浮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