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在山莊裏緩緩流逝,秦玉與葉雲蘇,應這位莊主之邀,還是坐到了主屋中與他一同進餐,由於沒有凳子桌子,酒和肉都直接擺在了地上。

莊主隨手丟了一根吃幹抹淨的鴨骨頭,嘴巴吧嗒幾下,就扔在了床下。

如果不是他之前顯露出那手超凡入聖的神通,秦玉隻會以為這是個十足十的懶漢紈絝。

葉雲蘇由於身體尚未恢複,再加上她不大看得慣這莊主的邋遢作風,坐在一旁地上也並沒有喝酒,隻是看著秦玉喝。

莊主拿著酒杯盤膝坐在地上,一臉享受地朝秦玉兩人大氣地道:“遠來是客,就不用那麽拘謹了,盡管吃。飽餐一頓對身體也有好處,對吧,要養傷的小姑娘?”

葉雲蘇現在畢竟心中仍有大事未決,對於用餐的興致很是缺缺,因此簡單地點頭賠禮道:“莊主厚意,葉某心領了,隻是心中鬱結,實在沒多少用餐的興致。”

莊主也不強逼她,反而看向秦玉,嘴角一抹:“怎麽樣?喝出什麽道道來沒有?”

秦玉幾杯酒下肚,本來沒什麽太特殊的感覺,就是很普通的市鎮美酒,喝了幾杯後打算客套兩句,但驀然之間,他就覺得腹中那塊維係著生命根源的神石發生了一陣輕微的奇異鳴動,這動靜前所未有,像是呼應那灌入腹中的酒水所發出。

“等等,這是……”

還沒等秦玉發出疑問,那莊主就微笑著打了一個響指。

瞬間,萬物都陷入了寂靜。

就連葉雲蘇也像是木偶一般,定在了那一刻中。

而在這連時間都凝固的玄妙之境裏,秦玉驀然間發現,自己還能活動。

那莊主也拍拍手笑道:“不用驚慌,這樣是為了方便說話,你既然來了我這富貴山莊,也算是機緣所致,我猜猜,你體內那塊石頭的秘密,應該對很多人都沒有說吧?”

他居然能停止時間?

秦玉齒間都有些發寒,這在他那個時代可是頂尖強者花費不少力氣才有可能短暫實現的頂級大神通,他居然彈指之間就做到了?

“這種問題怎麽可能跟別人說?”他知道此刻也隻能老實回答,搖頭苦笑一聲。

莊主卻是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盯著秦玉,上下打量了一番,忽又接著說道:“要不你變一個我看看?”

變一個?

他連我能變身都知道?

秦玉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讓他在這兒變化成那副「平天之形」,他看了看一邊定住的葉雲蘇,有些尷尬:“這個能變是能變,但我一般不到最後關頭不愛用這副模樣。”

說時,秦玉還看了一眼自己的玄蟒衣。

這玩意廢衣服。

莊主也一副明了的表情:“沒事,盡管變,我自有辦法。”

既然對方都這麽說了,機緣在前,秦玉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那麽,獻醜了。”

站到了離葉雲蘇有一定距離的房間一側,秦玉調整吐納,眼神驟然一利。

急促的呼吸一聲,紅光閃滅,在瞬間升騰的熱氣爆發後,秦玉一身衣服都被燒盡,一副駭厲懾人,宛如蝗蟲直立,披著赤紅色甲殼的人形,就這樣展現在莊主麵前。

而那一副慵懶散漫的莊主,在看到秦玉這副模樣後,被紅光照映的眼中也難得流露出一絲高興的神采,拍手叫起好來:“哇,這模樣,有點兒那個誰的感覺了,像,真是像。”

“像?你見過這種形態嗎?”秦玉蟲齒結構的嘴裏發出帶著輕微回音的話。

莊主哈哈大笑,拍著大腿:“跟你說了你也不明白,這是我在老家時小時候看過的東西,帥得很,你這模樣和他比,嗯,倒是缺一條像樣的腰帶。”

說著,他的手就按在了秦玉變身後腰間的那條玄蟒衣腰帶,隨手一扯,整條腰帶就被他扯了下來。

而秦玉甚至連他怎麽出手的都沒看見。

莊主一扯下這條玄蟒衣腰帶,裏頭的紅寶石就掉出了神哭小斧,和雌雄龍虎劍,還有金葉子這些兵器細軟,稀稀落落地落在了地上。

他也歎道:“你這形態每次變看樣子都得廢些衣服,不容易啊……”

說著就直接扔了玄蟒衣腰帶,他以迅雷也不足以形容的神速一掌就按在了秦玉的腹間,那正好是內裏神石所在的位置。

秦玉隻見他掌心處微微在自己腰間順時方向一擰,刹那間,一把腰帶赫然再次出現在黑色肌肉的腹前。

而與玄蟒衣的腰帶不同的是,秦玉竟然看到那一條腰帶中間,是自己一直隱藏在體內的帝神石?

竟然像是寶石一樣的鑲嵌在了腰帶之間,紅光如血,而且整條腰帶,與其說是戴在身上,不如說是和神石一樣長在了身上。

莊主收回了手,滿意道:“給你換了一條新腰帶,也算盡一下地主之誼,這條腰帶藏在你體內,用的時候才會出來,你現在變回去看看?”

秦玉還在思考著這樣帶來的新變化,於是又變回了常態。

但出乎他所料的是,這回變回人身,原本被燒破的玄蟒衣,卻又像是沒有破損一般,而且被丟棄的腰帶居然也完好如初。

“這……”秦玉分明看見,地上現在還落著剛剛被莊主扯下的腰帶,那現在這條是怎麽回事?

莊主卻道:“你再變一次就知道區別在哪兒了?”

秦玉瞬間又變了一次,這次熱氣蒸騰後,他卻沒發現被撐破的玄蟒衣碎片,再變回人身,之前的衣服更是完好如初。

原來如此……

莊主道:“以後你要是有什麽要攜帶的東西,都可以放進那條腰帶裏,你這塊神石最近應該是吞了不少東西,容量擴大了,現在內裏空間大得很,進化潛力更是難以限量,我隻是幫它安了個架子,剛剛給你喝的酒,是順便幫穩定了一下你的神石。不用謝啊。”

他說著擺擺手,就身子又跳回了那**,而秦玉則震驚地看了一眼自己那條實際上已經藏在體內的腰帶,才問道:“你為什麽幫我?”

莊主打了個嗬欠,眉頭聳動:“很簡單啊,你這副模樣有一條腰帶看上去才像個騎士的樣子,就順手幫了一下咯。”

秦玉苦笑:“我又不騎馬,當騎士做什麽?”

莊主一臉不耐煩擺擺手歎道:“不是你想的騎馬的那種騎士,哎呀跟你說了你也不懂,跟土著說話就是麻煩。”

響指輕打,周圍靜止的時間又恢複如常,葉雲蘇完全沒發覺周圍有什麽變化,秦玉欲言又止,為了不被看出異樣也隻能低頭喝悶酒。

莊主這回又看向了葉雲蘇,懶聲叫道:“小姑娘,看你這樣子心裏想來掛了不少事吧,有道是一醉解千愁,我這酒喝了說不定傷口能好的更快呢。”

葉雲蘇強自微笑,很有分寸地婉拒道:“不必了,家中俗事纏身,喝酒有礙於回氣,實在是不便多飲。”

莊主嗬嗬一笑,轉向秦玉:“小子,你找的女朋友可真夠死板的。”

秦玉第一次聽到女朋友這個說法,他不明其意,但大概也能猜的出來,他也隻得一副沒奈何之色。

但那莊主卻像是看穿了葉雲蘇心中所想,淡淡一笑:“有道是遠來是客,你們來借住我這宅子,也算是稀客,我這裏沒有金銀珠寶,也送不出什麽,隻能送些小玩意。”

說罷,他袖中就飛出了一道白光,那白光飛到秦玉與葉雲蘇兩人身前空中,卻是驟然懸停,才讓他們看清了這道白光是個什麽東西。

“七星蓮胎丹?怎麽可能????”

葉雲蘇瞧見那白光裏露出的一顆珠圓玉潤的丹藥時,驚得直接站起了身子幾乎失語:“這不是上古神話裏才有的東西嗎?”

在她大驚失色的同時,秦玉的表情也難得變得凝重了許多。

七星蓮胎丹,這是他前世那個時代的治療靈藥,如果葉雲蘇的母親有了這個,倒是確實可以讓頑疾痊愈,不管是三虛毒還是枯血症,統統都能一掃而光。

這個莊主居然能隨手就掏出來這種寶物……

隻見莊主隔空彈指,那顆七星蓮胎丹,就直接飛到了秦玉手中:“這顆丹藥就作為見麵禮,送給你小子吧。”

秦玉接過丹藥,見那莊主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之色,腦子裏念頭一轉,也明白了,這莫不是要給我一個人情?

這紅線牽的真是……

不過既然收了禮,就沒有不謝之理,秦玉也隻好抱拳以謝。

在主屋喝酒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原本還是跟死魚一樣躺著的那個莊主忽而像是聽到了什麽動靜,彈射起床道:“哦,知道了!”

他在跟誰說話?外頭有傳音?秦玉也覺奇怪,可憑自己現下的感知能力,竟然半點也感應不到周圍空氣中有傳音的痕跡。

他轉而向秦玉兩人招招手:“這地方你們就先住著吧,我那幾位夫人找我,走啦。”

見他和空氣說話還覺得奇怪的秦玉接下來就看見了更奇怪的一幕,這座富貴山莊的莊主就在和他們揮手道別後,下一個瞬間,他整個人竟是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連同床也一起。

這下本來就空****一片的富貴山莊,真的徹底成了一間空宅,隻留下秦玉與葉雲蘇兩人愣住的表情。

“真是個怪人……嗯?”

秦玉正想著感慨幾句,卻發現那人消失之處,落下了兩張紙條,他走上前拾起攤開來看,卻是一副對聯,像是留給他們的。

一邊是:“橫盡虛空,天象地理無一可恃而可恃者唯我。”另一邊是:“豎盡來劫,經藏子集無一可據而可據者皆空。”

秦玉與葉雲蘇兩人麵麵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