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厲南興的布置,秦玉行走在廊道之間也能感到細微處的變化,鶴雲莊設有專門的守衛家丁,名叫白羽衛,如今巡邏在各方位之間的白羽衛有了明顯增多,基本上莊園八個方位都有輪值的白羽衛。

這裏地處水泊,邊上巡遊的人自然也不少,光從陣仗上看,這鶴雲莊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就不在吳家子弟之下。

秦玉知道這是為了保護葉夫人做出的措施,但他有一種感覺,這種措施可能實際上並不會起到多少作用。

所謂千裏之堤潰於蟻穴,那布衣神相算的極準,如果他說葉夫人真的有難,那麽這些人能不能擋得住外來入侵的人,還是難說得很。

他這邊,自從經曆了陶成挑釁之後,就沒有再見到陶成和那個所謂的風月公子金太衝。

一打聽才知道,他們已經被外派到別的州府去監管名下產業了。

秦玉雖然對不能親手揍他一頓有些遺憾,但不用看他們那兩副賤樣,免得心情變差,也還算可以。

他偶爾會經過葉雲蘇母親所在居舍附近,遠遠看到葉雲蘇在居舍之中與母親有說有笑,四周都有白羽衛巡邏,更有葉雲蘇這個通曉龍遁的黑龍衛在,如果真的有外敵入侵,想來也很難逃過她的法眼。

時間就這樣慢慢流逝,秦玉自己也在房中進行著修煉,從對付東島長離的鐵陀那一戰裏吸收的靈氣,他又進一步做出了調配。

之前一部分儲存在了神石裏,作為迫不得已時需要支撐起“平天之形”的這個形態所用,剩下的現在也有了時間,讓秦玉用來進一步充實體內靈泉,以求達到更進一步升陽階推動的目的。

雖然留下滋養靈泉的這部分並不多,但秦玉也沒打算讓修為一下子變得突飛猛進,這樣反而不大正常。

當太陽落山,自從賴道人給葉雲蘇算出葉夫人有難後,迎來了第二個晚上。

秦玉也出了門,望見夕陽西下,很快就是驗證賴道人預言的時刻了,他也很想看看這所謂的外敵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當他走到葉雲蘇母親所居住的伴雲居時,太陽已經徹底被夜幕趕下了山,兩旁不遠處都有白羽衛充當隱哨。

他自己則倚在了院子邊緣的欄杆處,瞧見葉雲蘇守在木門前,抬頭不離星夜。

“你這兩天都沒有睡?”秦玉隔著一段距離問道。

葉雲蘇一身黑龍袍挺立如鬆,雙手抱臂回話之下眼神仍是十分集中:“沒有,賴道人說的時間還沒有過,怎麽睡得著?”

秦玉見這周圍情景,也不禁打趣道:“說不定那敵人一看到你來這守著,還有一大幫白羽衛在,就這樣打了退堂鼓呢,那賴道人不也說躲得過就此無憂麽,既然說躲得過,那就不是必然發生之事。”

葉雲蘇在全神貫注之下,聽到他的話語也心底裏一絲暖流湧動,微微揚起三分唇角:“但願吧。”

隨著星河落滿,夜色越發深沉,四周放眼除了重重水榭樓台,就是四周巡視的白羽衛人影,從葉雲蘇這裏一眼就能望到遠空,如果對方真的襲來,她一眼就能捕捉到動向,迎頭擊殺!

而在漫漫長夜下,靜寂的時間越長,對於眾多白羽衛來說都是一場越發嚴峻的考驗。

秦玉望向葉雲蘇身後的雅舍內部,忽而開口:“葉夫人身體還好嗎?”

“還好,厲莊主給的藥今天正午剛剛服下,她現在正睡得好好的。”葉雲蘇也隻有在與秦玉說話時,呼吸才有所平緩。

秦玉正要說話,卻忽然閉住了嘴。

葉雲蘇的呼吸節奏也驟然間發生了改變。

他們都感覺到了空氣裏的異動。

還真來了!

葉雲蘇作為修習龍遁之人,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那異動的源頭,不是前麵,而是……

正上方!

伴雲居的正上方,一道黑影從空中直衝而落,正如一道流星。

而早已將靈識覆蓋四方的葉雲蘇怎麽可能忽略正上方襲來的動靜。

那道黑影襲如流星,但葉雲蘇橫眉冷對,身化一道遊龍,龍影騰空,一反往常施展龍遁的吟嘯當空,葉雲蘇化身的一條騰龍之影在隻掀起了些許驚風的情況下就飛縱到半空,靈氣凝就的龍鰭劃破了那道黑影的血肉,那道身影在幾乎沒有任何抗禦能力下,就被靈氣凝就的龍爪給死死擒住。

秦玉見葉雲蘇出手果決,卻沒有像以前施展龍遁那樣發出龍嘯,瞬間就明白了她是顧及到了居住在屋裏的母親,怕龍嘯威勢甚大會震到母親所以才收斂了靈氣。

那道黑影被龍爪淩空擲落地麵,砸在了距離伴雲居幾十丈外的地麵上,力道適中,隻砸出了幾道裂紋。

那蒙麵黑影受此重擊,從地上正欲掙紮,但葉雲蘇自然不可能讓他有半點可以活動的機會,龍影在半空化為人身,抬手飛出一枚金龍釘便貫穿了那黑影的肩頭,將他牢牢釘在地麵。

“拿下!”

黑影慘叫嗚嚎,葉雲蘇也輕身落地,喝令周圍早就守候的白羽衛一擁而上,眾多刀槍一起攢刺,牢牢控製住了那凶徒。

葉雲蘇一抬手直接淩空運氣震碎了那哀嚎之人的蒙麵黑布,是個滿頭凶厲刀疤的惡徒長相,經過極短暫的這一擒拿之間,她以摸清了這人底子,升陽階不過百分之六十,現下又已經龍遁重傷,絕逃不過白羽衛重圍。

一看他裝扮,果然黑袍之下果然藏著東島長離教的教服,葉雲蘇眉間凶意更甚:“又是你們東島長離教,居然還變本加厲……”

她瞬間擒拿這個凶徒,本已抱定了必殺之心,一抬手就要動手,但恰在此時,屋宇內一聲激叫驟然而響,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嘔!!”

這是葉夫人的哀叫之音。

“娘!”葉雲蘇心中頓時就像被捏緊了弦,驚叫著收了手,身子飛竄著衝向了屋中。

秦玉則是看了一眼那被白羽衛控製的凶徒後,也跟著葉雲蘇衝進了屋。

雅舍之內,葉夫人的床榻上已被染作了一團黑血,她才剛有所起色的麵上此刻在嘔血之下,更如死灰。

“娘!!!你怎麽了?”

葉雲蘇淒然泣不成聲之下,忙扶住了母親,在驟然間的大悲大恐猛襲之下,她也還是沒有失去最後一絲理智,用拇指從她背後灌入靈氣,試圖止住她的嘔血之勢。

“哈哈哈哈哈……任務完成了!”

偏偏在此萬急之時,那屋外被白羽衛控製住的那名凶徒發出了癲狂的嚎叫,這嚎叫聲充滿了破滅前魚死網破之意。

“你……”葉雲蘇此刻本就極悲憤之下,這惡人不知死活的狂笑更是讓她的殺念不斷暴漲,如果不是要扶著她母親,她此刻第一時間已經捏碎了那人的腦袋。

然而秦玉看到的還不止如此,他分明注意到,這人在狂笑之中,體內靈泉與象征著升陽階的魂種,正在發生著異變。

他要自毀?

當機立斷,秦玉就在葉雲蘇始料未及下,衝身而出,三步並作一步,他知道這種情況下就算殺了對方也阻止不了魂種自毀,所以當機立斷,衝到了門外,然後掌運靈氣,風聲呼應著他靈氣而動。

「萬象風訣——擊風掌!」

雖然秦玉現在也隻刻印了一小部分的《萬象風訣》要領,但好在他現在靈氣更為充沛,運用起來也完全夠用。

狂湧風力有如無形巨浪,將圍困的白羽衛與那個凶徒一齊掀遠出了半空之中。

然後,夜空裏綻放出了一朵異常亮麗的爆雲,爆炸而生的巨浪動搖層層水榭,屋簷震顫,方圓數百丈內都能感到餘震。

秦玉望著那半空炸裂開來的凶徒,這一下的威力如果在地上爆發,那麽葉夫人待的那間屋子多半是要保不住的,即使葉雲蘇會龍遁,為了最大限度減輕爆炸的影響,他也隻能選擇將那凶徒移向半空。

至於那些死了的白羽衛,秦玉因為對鶴雲莊至今還尚有提防,談不上有什麽歸屬感,所以出手自然更不可能有所顧忌。

反正死的是他厲大當家的人,不死白不死。

而如此大的動靜自然也引來了莊主厲南興,厲南興匆匆趕到,在看到頹在葉雲蘇懷裏,麵如死灰的葉夫人後,神色也唰地沉了下來:“怎麽會?快傳大夫來!”

“不必了!”一道更加蒼老聲音阻止了厲南興的命令。

隻見門外由侍女推著的輪椅悠悠而至,大當家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