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歡被小卷毛逗得“噗嗤”笑了出來。

再不能躲在門口著看好戲不吱聲了,隻好走進來,不鹹不淡地隨口勸:

“你們要打出去打,別打擾念念休息。

念念小產是誰害的?

你們兩個都是罪魁禍首,有什麽臉在病房吵?”

沈思珩對許盡歡也沒好氣,鬆開了林楓又想上去和許盡歡爭執。

許盡歡絲滑走到何念念身旁,林楓的旁邊,沈思珩的對立麵,讓他不好抓住,嘴上卻沒停:

“尤其是你,你自由了,為什麽還不趕緊飛?

不管你要追求白月光還是黑煤球,都不該來這間病房。

念念已經當麵和你分手了,你又沒有什麽牽絆,還來幹什麽?”

是啊,他還來幹什麽?

許盡歡怕何念念難受,說的委婉,他親手把和念念的孩子葬送了,也斬斷了兩個人之間的唯一牽絆。

沈思珩原本是想來給何念念些補償,他不是沒有何念念的銀行賬號,補償默默打卡裏就可以,不是非得見麵不可。

沈思珩也不知道因為什麽,輸了官司之後,家都沒回,一心就想再見到何念念。

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快開到京市了。

他路上想了很多說辭,怎麽能讓最後的分別體麵一些,不要把兩個人的分開定格在何念念倒在花瓶碎片裏,水漬混著血的慘烈一幕。

他推了人,他不對,應該道歉。

然後想辦法把話題引到幫何念念把剩下的欠賬還上,最好能留下個互不相欠的結局,兩個人好聚好散。

台詞都想好了,誰知進門就看見林楓正纏著何念念非得讓她吃他剝的橘子。

見過無縫銜接的,這麽無縫也欺人太甚了!

沈思珩感覺自己心髒都快被氣炸了,昨天分手連十分鍾都沒有,林楓就摟著何念念親上了,這得是多急不可待?多**?就這麽沒男人不行嗎?

沈思珩心裏窩了一口氣,一把火。

“你們兩個先出去。”一直沒說話的何念念終於下達了指令,許盡歡立刻得了聖旨似的指著沈思珩和林楓的鼻子尖,“你,還有你,聽見了嗎?念念說了,讓你倆出去!”

下一秒,何念念卻說:

“盡歡,你和林先生先出去一下,我和沈思珩說幾句話。”

結果是許盡歡和小卷毛被轟出來了。

“你覺得念念會吃回頭草嗎?”小卷毛問許盡歡。

“不會。”許盡歡非常肯定地回答,“不信你可以偷聽。”

病房內,沈思珩因為何念念的這一點偏向他,竟然有那麽一點點沒來由的得意,他被留下來了,就連許盡歡都被何念念轟出去了。

對何念念來說,他果然還是不同的。

何念念從剛剛就沒有正眼看過任何人,就坐在**抱著手臂,默默等著他們吵。

直到病房裏隻她們兩人,才抬眼看向沈思珩,那目光讓沈思珩覺得有點陌生。

過去的何念念看他的眼神裏是有感情的,隻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她滿心滿眼都是他。

今天的何念念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像深冬的湖麵,隻有凝結的嚴寒。

“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有痛哭流涕,沒有尋死覓活,沒有哭著求你不要離開我,少了這些程序,你心裏不舒服?”

嚴寒化開,裏邊是凍透了的洶湧湖水。

沈思珩瞠了瞠眼。

何念念猜的很對。

從昨天到現在,他恍恍惚惚。

不願意承認他心裏不爽的就是這一點:為什麽何念念分手分得這麽幹脆?一點留戀都沒有?他就那麽差勁嗎?

因為太不爽了,才會從海市開到京市,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證明點什麽。

“如果是因為這樣讓你心裏不舒服了,我很抱歉。

我承認愛過你,很愛很愛,我猜你心裏多少是清楚的。

我承認當初是我做得不對。

當我得知我家馬上就要破產,我很快就要失去站在你身邊的機會,以後隻會離你越來越遠。我太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是不正當關係也可以,才會一時糊塗給你下藥,賴上你,是我的錯,我很抱歉。

這些年你對我挺好的,有時候我會誤以為可以就這樣陪在你身邊一輩子。

隻是每次林晚回國,對我來說都是離開你的一次演習。

你覺得我分手太幹脆,顯得不夠留戀,隻不過是因為這場分手,我演習了太多,熟能生巧罷了。”

何念念說到這兒,聲音終於哽咽,用住院服的袖子將眼淚偷偷抹掉,深吸了一口氣,對沈思珩說:

“沈思珩,以後的日子我會自己瞎幾把過,就不勞你操心了。”

沈思珩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小卷毛差點倚著門摔進去。

許盡歡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防止兩人又起衝突。

可沈思珩誰也沒理,沉著一張臉,快步離開了。

許盡歡和小卷毛推門進去,“念念,你沒事吧?”

“沒事,我能有什麽事,分手了,把話說清楚而已。”

許盡歡看得出何念念不可能沒事,何念念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質問小卷毛:

“林先生,您能解釋一下這一千萬是怎麽回事嗎?”

許盡歡看著何念念睜大雙眼,豎起耳朵,什麽一千萬?

又順著何念念的眼神看向林楓。

“不是你把賬號發給我,讓我打個能讓自己心裏過意得去的數字就行了嗎?”

許盡歡雙眼睜開更大。

所以林楓就這麽給念念打了一千萬?

瘋子?還是傻子?

有這麽追求女孩的嗎?

這是不是什麽富豪極限坑女的新操作?

先給錢,分手的時候再打官司要回去?

“我這兩天住院不方便,明天要去參加盡歡的訂婚宴沒時間。

後天,後天我親自去銀行櫃台把這錢給您原路退回去。

我都……”何念念一臉無語,語氣裏已經非常不耐煩了,“你是怎麽把一千萬轉過來的呢?我怎麽轉個五十萬銀行都得反複確認呢?”

林楓一臉理所當然,聳了聳肩。

“我從家族信托基金裏打給你的,中國傳統文化裏不是男孩子喜歡女孩子得表示一下嗎?見麵禮?”

“林先生,你是外國人嗎?

對中國傳統文化不太熟嗎?

您表示過了,您的心意我領了,我後天把錢給您打回去,就這麽說定了。

您先回吧,以後也別再來了。

我真的很抱歉當時冒犯了您,您換個人選吧,我現在實在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