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歡如江既白所說,深呼吸調整好了情緒,氣勢洶洶地出門,直勾勾地上了射燈環繞的紅色法拉利,把文件扔在後座上。
0幀起手,轟了油門就走。
停在江既白別墅對麵的黑色邁巴赫仿佛一條潛水的遊艇,直追而上,緊緊咬住許盡歡的尾燈。
“霍總,真要這麽追嗎?前麵就是市中心了,這麽個追法會有危險的。”
“截停她,獎金十萬,車損算公賬。”
“好嘞~”
劉秘書的工資雖然高,司機拿的卻是死工資。
十萬塊追個人,還不用管車損,這不是跟中彩票一樣嗎?
下一個路口,許盡歡的紅色小跑車就被截停在路邊了。
“下車。”
“不下!”
“兩個億你不要了?”
許盡歡猛地抬起頭,滿眼不相信盯住霍靳言,“你肯給我兩個億?”
“不肯。”
“你耍我?”
“你這車開不了了,要進廠返修的。到我車上來,詳談。”
許盡歡膽子不大,她目前手裏隻有霍靳言這一張不大好使的牌,不敢輕易放手。
江既白給的勇氣,這會兒差不多要用盡了。
乖乖下車,還不忘拿了後座上那份文件跟著霍靳言上了他那輛邁巴赫。
霍靳言的司機留下來負責處理許盡歡那輛車的後續。
車鑰匙被霍靳言扔到許盡歡手裏,“你來開!”
狗東西,她還沒有原諒他,他又把她當司機使喚。
許盡歡把文件扔到後排,給自己係好安全帶,問坐在副駕駛的霍靳言,“去哪兒?”
許盡歡語氣很衝,一想起霍靳言下午見死不救,就覺得窩火。就是養個小貓小狗這麽長時間,也該有點感情了。
“行啊,脾氣見長,江既白答應給你撐腰了?”霍靳言回手把後排的文件拿到手裏,開始翻看。
許盡歡瞥了一眼,霍靳言翻得隨意,看得卻認真。
修長手指,翻開潔白文件,如果人不這麽可惡,是挺賞心悅目的。
“你答應江既白什麽了?他肯這麽幫你?”翻看文件的手,突然停下。
那份文件,許盡歡自己還沒來得及看,但是這會兒氣勢不能輸。
“你無情無義,不肯出手幫我,還不許別人幫我嗎?
今天下午要不是江既白,我就……”
許盡歡越想越生氣,沒出息的眼淚上湧,又紅了眼眶,她知道自己不該對霍靳言有任何的期待,可他也太過分,太傷人了。
“霍靳言你王八蛋!你不是人!你狗都不如!”
“罵完了?罵痛快了?”
“還行吧,你到底要去哪兒?我不知道要往哪兒開!”
許盡歡衝著霍靳言發泄著不滿的情緒,和無情的人訴說委屈無異於緣木求魚,純粹浪費口舌,她隻能潑婦罵街幹嚷嚷。
“去美墅金島。”
“不他媽的早說!”許盡歡一個急轉彎,車都跟著漂移了。
霍靳言那狗卻紋絲不動,好像物理定律管不了他似的。
“你現在不是沒事?”
如果打人沒有後果,許盡歡現在真的很想抽他嘴。
“你的意思我應該在你爺爺壽宴上被人強奸,然後在你家找一口合適的井跳井死去?再然後讓你家以後每一泡茶裏都有點我的味道?”
“是我讓謝行霈招惹你的?”
許盡歡心裏清楚謝行霈是她自己招惹的麻煩,和霍靳言無關。
霍靳言給她錢,她給霍靳言提供服務和情緒價值,當霍靳言的金絲雀,當初都是說好的。
他沒有義務救她。
連續地衝霍靳言發脾氣,發泄情緒,許盡歡的心裏早就毛了,隨時隨地做好霍靳言跟她翻臉的準備,可他也隻是提醒她,倒沒有翻臉的意思。許盡歡收斂了情緒,問出了她關心的問題。
“你不是說要詳談兩個億?我洗耳恭聽!”
“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我求過你了,當時態度挺好的,是你不肯幫我。
在沒有看到你打算幫我的明確證據之前,我就這態度了。”
能把這句話說出來,已經是許盡歡咬著牙在堅持了。
金絲雀是沒有資格和主人生氣的,可她也想再最後賭一把,按江既白的辦法,試探一下霍靳言對她到底有沒有真心。
江既白會不會是知道什麽?
不然哪兒來的自信,認為霍靳言喜歡她?
畢竟,霍靳言的確是如江既白的預料,在這麽重要的日子裏,追到了江既白家來找她,甚至讓司機把她的車截停。
這是不是能證明,她在霍靳言心裏還是有點兒不一樣的?
“把城南的地和江家建廠這件事聯係到一起,是江既白給你出的主意?”
“不是,這是我自己想的辦法,江家我隻認識江既白,所以隻能先向他打聽。”
“哦?沒想到你還挺有商業頭腦。”
“辦法是我想的,但是也是受了霍總的啟發,你爸爸真好。”
“你還私下見過他?”
霍靳言突然就想起許盡歡那天在樓頂露天咖啡座見的男人,還有老霍今天戴的那條完全不是他品味的領帶,現在回想起來,那也是一條D家的領帶。
“見過啊,霍總知道了我和你的關係,不太看得上我,特意趕來敲打我。”
“這也不能怪他。”
“……我的身份,也沒必要讓你爸看得上吧?
是許欣冉要嫁你,又不是我,她優秀不就得了?
你們霍家連情婦都要根正苗紅,禁得住背調嗎?”
“我們霍家,從來沒有情婦。”
“好好好,你說沒有就沒有,你是老板,都聽你的。”
“江既白給你的計劃,落地難度太大,以你目前的資質,很難實現。”
霍靳言說這話的時候,眉頭微微蹙著,盯著手裏的文件,不像是在忽悠她。
許盡歡自己也清楚自己是個什麽資質,手頭可利用的資源太少了,卻貿然想摸這樣大的項目,也難怪許國濤敢答應事成之後給她六成股份。
“這麽說,你肯幫我?”
“要不你求求我試試?”
這一晚,許盡歡的高定旗袍終究還是沒能保住。
霍靳言像是餓了很久,吃不飽一樣。
許盡歡見識了18號別墅無邊泳池的多種用途,以及湖景別墅一直晃啊晃,晃得她頭暈的湖,從月朗星稀,湖水倒映碎月,到湛藍的湖水上升起第一縷陽光,她都想回身抽霍靳言大嘴巴了。
早上的時候,許盡歡像是被卡車碾過一樣,渾身酸疼,一點下床的勇氣都沒有。
發現霍靳言已經不在房裏,也懶得去找,隻蒙上被子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有人在床邊喊她。
“許小姐,樓下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