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歡不知今夕是何夕,聽到有人在耳邊說話,立刻從被子裏坐了起來,迷迷糊糊地看見一個穿著保潔製服的阿姨,有點尷尬、麵色和藹地看著她。

“我是霍總請來負責別墅日常服務的,我姓朱,您叫我朱姐就行。

許小姐我是不是,打擾您休息了?

隻是樓下有人找您,我看他是霍總身邊的人,怕耽誤您的事情,才上來問一下的。”

打擾倒沒有打擾,尷尬是真尷尬。

許盡歡昨天穿的旗袍已經變成碎布掛在床腳,蕾絲內衣扔在地毯上,昨晚的戰況可見一斑。

在霞光道的時候,她都是第二天醒來自己收拾好戰場,被第三個人看到這幅場景還是頭一次。

“哦,我知道了。”許盡歡素著臉,裝住鎮定,“我收拾一下就下去,你讓他先喝點東西等一下。”

許盡歡翻到手機想看看時間,順便和江既白商量一下後續,才想起來昨晚在霍靳言的蠱惑下,她已經把江既白給刪了,而手機裏一個陌生號碼已經給她打了不下十個電話,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霍靳言這狗竟然還知道要先拉黑再刪除,才能徹底刪除,他微信玩的倒是意外的挺溜。

昨晚許盡歡當著霍靳言的麵,找到“江家大少天下最帥”,拉黑刪除一氣嗬成,手底下一點猶豫都沒有,也沒有試圖頂嘴。

許盡歡生怕慢一秒,被霍靳言看見他自己的昵稱,再揪著她問是什麽意思。

這樣幹脆聽話的態度,讓霍靳言比較滿意,也沒再追究她送江既白回家的事。

許盡歡裹著被子去衣帽間翻找,這別墅的衣帽間空****的,她在這裏沒有準備,許盡歡正在發愁,朱姐去而複返,“許小姐,這是樓下的劉秘書給您帶的東西,他讓我給您送上來,說您用得上。我給您放在門口了哈~”

大概是知道許盡歡會覺得尷尬,朱姐放下東西就走,許盡歡才裹著被子從衣帽間出來,看到地上的大紙袋子裏有全套的內衣、睡衣、洗漱用品、還有兩條改製旗袍,都是高領的。

嗬,許盡歡心想,看來霍靳言不是隨便誇誇,是真喜歡她穿旗袍。

她快速地洗了個澡,照鏡子的時候,明白了霍靳言為什麽給她送來兩套旗袍都是高領,這人雖然狗,但勝在心思縝密。

收拾好自己,許盡歡才給那個陌生號碼撥回去,“你把我拉黑了?可以啊你?利用完了就扔,我說我怎麽連個編號都不配擁有呢,你可真讓我見識了什麽叫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了!”

許盡歡嫌吵,把手機拿遠了點,等電話那頭鬧夠了,才說:

“霍靳言讓我刪的,你從短視頻平台上加我,那上邊也能發信息。”

江既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哦,臥槽,你這麽多粉?許盡歡你藏得挺深啊,怎麽不變現?”

“你怎麽知道我沒變現,我不方便露臉,隻能賺點直播間打賞。”

“你這個名聲確實是個問題,要是沒有之前那件事,憑你的樣貌,妥妥的美女主播頂流,咱倆合作,我投你都成,保證捧紅你。

可惜都讓謝行霈那小子毀了,那種視頻拍下來應該珍藏著自己欣賞的,怎麽能往外發呢?分手了也不能幹這種事啊!”

“所以你也覺得,那就是我。”

“難道不是?”

“我說不是有人信嗎?”

江既白又陷入沉默,他想說沒人信。

這個時代對女人就是這樣不公平,尤其是漂亮女人的風言風語,最是人們茶餘飯後樂於討論的。

但凡討論,隻肯往最肮髒齷齪的方向去推想。

所以女性名聲壞了是很難澄清的,美女就更難,即便真的是被汙蔑的,也很難自證,因為一個無辜的美女完全不如一個美豔的**具有話題性。

許盡歡當初被爆出來的視頻,江既白也看過,不止江既白看過,隻怕全國好色的男人都看過這一段兒。盡管那段視頻快速被全網封禁了,還是造成了範圍不小的傳播。

許盡歡那泛著潮紅的小臉,迷離的眼,撒嬌的聲音,絕美的身材,誰看了心裏不癢?視頻發出來的一瞬間,許盡歡就永遠被釘死在恥辱柱上了。

聽說許盡歡因為那件事進過精神病院,雖然現在看著人挺正常的,誰知道會不會再受了什麽刺激就瘋了呢?

江既白繞開這個話題,換了個他真正關心的問:

“昨天到底怎麽樣?他是不是訂婚都沒談成,就跑來找你了?許霍兩家的婚事是不是黃了?”

“不知道,我沒問。”

“你怎麽這麽慫?那你昨天跟他走,拿到什麽好處了?就光陪他睡了?”

“他說你給的方案雖然可行,但不適合我。分公司的事,他會管。讓我乖乖聽話就好。”

“所以呢?你就把我刪了,打算給他做一輩子情婦,一直偷你姐姐的男人?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當然不是!你放心!我一定讓她們結不成這個婚!”

許久沒有人在許盡歡麵前提起當初那件事,突然被江既白提起,許盡歡胸口的憤怒仍然那樣劇烈。

她恨謝行霈,也恨許欣冉。

她因謝行霈而名聲盡毀,她的鋼琴之路斷送在許欣冉手裏,原本她還以為那是個意外,沒想拿許欣冉如何,她雖然懷疑大伯父一家和她父母的死有關,但她始終沒有掌握證據。

大伯父一家侵吞她的財產,她也覺得是人之常情,沒有父母庇佑的孤女被親戚敲骨吸髓自古以來也算世間常有。

可她從比賽現場昏倒,連夜被接回海市那一晚,她在醫院水房親耳聽到許陽和許欣冉的對話。

“我那天根本就沒用力,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要不是你瞄準了,哪這麽巧就摔到她鋼琴上去?還把她的手指都壓骨折了?”

這是許陽說話的聲音,然後許盡歡就聽到了她這輩子聽過最惡毒的聲音。

“你最好把你的嘴巴管好,我知道你看上了那個小賤人,你別忘了我才是你親妹妹。

這麽多年她和顧家那小子在一起正眼瞧過你嗎?

她是你堂妹,你和她本就沒可能,你不就是看她好看心裏饞嗎?玩過就不饞了!

她剛失戀,如果再也彈不了鋼琴,你猜她會不會瘋?

你非得要玩她,等她瘋了,你想玩她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