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樣子,和那些在街頭混吃等死的老光棍有什麽區別。
“血甲衛成立了幾十年,他們不少人在血甲衛當中長大,突然要讓他們脫離血甲衛加入另一個組織,如果樂意那才有鬼”,葉洛心頭嘀咕,葉元山交給他的這門差事難度他之前有所估計,遇到這種場麵也在意料之中,所以並沒有憤怒。
等這些血甲衛慢騰騰站好之後,他目光如炬自這些漢子身上掃過,一股靈魂之力從他體內震蕩而出,如潮水般蔓延過每一個人的身體。
“十七人凡境六重天,五人凡境七重天,兩人凡境八重天!”葉洛心中大感驚詫,他以靈魂之力查探出了這群漢子的實力,居然是如此之高,要知道在這裏的才是血甲衛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啊,若是所有血甲衛都有如此強的實力,那加入暗殺隊之後絕對大有可為。
“葉洛兄弟,別客氣,看上哪個挑就是了”,短槍在一旁慫恿道“隻要他們願意和兄弟走!”
看著那些麵帶冷笑的血甲衛,葉洛翻了翻白眼,這短槍的話說的可真夠漂亮的,要他們願意再跟自己走,這不是變相拒絕嗎!
葉洛沒有說話,目光在二十多個血甲衛身上遊走,等徘徊到隊伍末端的時候,視線一下子凝固了。
隻見一個梳著羊角辮,連衣裙上沾滿油漬,套著一雙大人鞋子的小女孩兒正抱著一隻和她差不多高的酒壇,眨巴著明亮的大眼睛期冀地看著自己,那髒兮兮的稚嫩臉蛋上帶著認真的神色,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還不停地吸著鼻子,努力做出一副精幹的樣子。
葉洛樂了!
他沒有去看那些懶懶散散的血甲衛,反倒對這個小女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走到隊尾,蹲下身,看著與自己額頂齊高的小女孩笑眯眯地問道“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叫小狐”,小狐看著眼前的少年有些緊張,不過還是努力吸了口氣將自己的小胸脯再次挺了挺,莊嚴而認真地道“小狐的爸爸和媽媽被冰光蟾王給抓住了,是頭兒大姐姐救了小狐讓小狐住在這裏的!”說完,小狐死死地抱著懷中的酒壇子,又大又明亮的眼睛當中流露出天真的期盼“頭兒大姐姐說有個很厲害的大哥哥會過來,他能夠教我們修煉,為我們增加實力,而且有凡境三重天的修為,小狐猜的沒錯的話,你應該就是那個大哥哥吧,大哥哥,讓小狐跟你走吧,小狐要修煉,要變強,要救出爸爸和媽媽!”
小狐那稚嫩的話語換來的是血甲衛一通毫不客氣的哄笑,天真單純的小狐不知道為什麽這些大叔要笑自己,隻能用無辜的目光求助地看著葉洛。
葉洛笑笑,接過小狐懷中的酒壇子放一旁,牽著她的手從隊列中走出來,隨後來到短槍麵前,看著笑意盈盈的短槍,臉色忽然變得冷漠,聲音淡淡地道“和荒血統領說一聲,人我已經選好了,就要小狐一個,至於其他的……一群烏合之眾,讓他們來暗殺隊,我怕會拖這個隊伍的後腿!”
說完之後,不顧笑容凝固在臉上不斷抽搐的短槍,原本還笑得人畜無害的葉洛,居然是沒有絲毫猶豫,扭頭就走。
就好像,在他身前站著的都是一些堆在角落裏不知道多少天的菜葉垃圾,都已經長白毛散發著刺鼻的酸氣,讓人不想在他們麵前多呆上一秒鍾。
打臉!
這絕對是一記響亮的耳光,讓前一刻還為小狐稚嫩的話語哄笑的血甲衛們如同鴨被掐住了脖子,一下子沒了聲音。
這些終日浸泡在殺戮中養成一身桀驁不馴之氣的漢子,這一刻每個人臉上都陰沉如水,看著那道單薄的背影,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用拳頭好好讓他明白一下烏合之眾的力量。
這少年難道不知道,自己等人今日這番姿態,都是故意做給他看的嗎,目的就是不想參加那個剛剛擬定計劃還沒有付諸實施的暗殺隊。
說實話,能夠進入血甲衛,這些漢子哪一個不是身懷絕技眼高於頂的人物,在血甲衛當中,有一群與自己實力相當誌同道合的戰友,有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統領,還有那源源不斷的修煉資源,這一切,都讓這群熱血的漢子對血甲衛產生了一種歸宿感。
要知道在當初沒有加入血甲衛的時候,他們一個個在外麵都是生存艱辛,時刻籠罩在死亡陰影之下的,就拿短槍來說,他當初遭受著來自嵐青城城主府直屬部隊嵐青護衛的追殺,逃亡了整整三個月,而且還被神海修士阻截,血甲衛當中的每一個人,都與短槍有著相類似的經曆,在他們最危險最無助的時刻,血甲衛給了他們一個家,一個可以修煉的環境,讓他們不必擔心來自外界的威脅,能夠專注提升自己的實力,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對血甲衛的歸屬感,就如同是兒子與父親的關係,可是現在,居然有人要讓他們拋棄自己的父親去認另外一個陌生人做幹爹,這種事情無論落在誰身上,恐怕都不會同意。
於是在這個葉洛要來挑選人的日子,大部分的血甲衛都在三位隊長的帶領下以曆練為名義躲到黑荒嶺深處去了,隻留下二十來個老油條在這裏,就等著把那個葉家的年輕弟子給氣哭氣跑,然後他們再繼續過他們自己的生活。
這個計劃一經提出來,血甲衛上下全票通過,很快便開始執行,於是就有了接下來的這一幕!
一個世家少爺因為一時興起要組建一支暗殺隊就要自己這些人加入其中陪他一起玩過家家?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小白臉公子哥實力還隻有凡境三重天,連血甲衛最低入門標準都沒有達到!
開什麽玩笑!
老子的命是要給戰友擋刀槍或者喝酒吹牛玩女人的,絕不是跟在一個公子哥後麵無所事事當打手的!
短槍也十分讚同這個計劃,在他看來,隻要把葉家這個所謂的暗殺隊首領氣走,那自己這群人就算是逃過一劫,以後該幹什麽還幹什麽,就算頭兒知道了事情原委,也隻會斥責自己等人幾句,絕對不會有什麽實際意義上的懲罰。畢竟血甲衛的存在意義,頭兒比誰都清楚。
在這之前,他還在和這群五大三粗不怕死的漢子討論所謂的暗殺隊未來首領是怎樣一個花天酒地腎虛空虛什麽都虛的小白臉呢,可是沒想到轉眼間,自己等人反而被對方看做是烏合之眾,這口氣,怎麽算?
身材矮小幹瘦但脾氣暴躁的猴子第一個忍不住站出來,他冷笑著看了葉洛背影一眼,往地上狠狠地啐了口唾沫,雙手抱胸,眯著眼,聲音不大卻充滿挑釁地道“烏合之眾?毛沒長齊口氣倒挺大,一個凡境三重天的小家夥也敢這麽說我們,要不你過來試試,信不信我一根手指就能讓你在地上翻跟鬥!”
猴子的話讓一眾血甲衛發出了哄堂大笑,隨後不斷起哄,在他們看來,這猴子說的話可簡直太氣人了,不過若是那小白臉敢應戰,那他們對接下來發生的好戲也會很期待的。
終於,葉洛牽著小狐緩緩轉過身,與小狐憤怒的小臉不同,葉洛的臉上沒有憤怒,有的隻是平靜,波瀾不驚的平靜。
鬆開牽著小狐的手,葉洛示意她站到一旁。
這讓猴子眼中射出一道冰冷的寒芒,心中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也有些為這些嬌生慣養的公子哥沉不住氣而感到不屑,他不知道這樣接受自己的挑戰隻能夠是自取其辱嗎?
“猴子,下手輕點兒,別太欺負人啊?”唯恐天下不亂的血甲衛們一下子就熱鬧了,他們一哄而散圍成一個圈,將葉洛與猴子兩人圍在中央,等著接下來的好戲上演。
“就是,猴子,可別到時候把他打得哭鼻子了,給人家留點兒麵子!”一群漢子瞎起哄。
猴子沉著臉,看著緩緩對自己走來的少年,臉上露出些許嘲弄,他搖頭輕歎一聲,心中唯有慶幸自己沒有加入那個什麽暗殺隊,跟著這種實力不行但卻受不了別人挑釁頭腦一發熱就衝上去跟別人拚命的愣頭青,恐怕到時候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既然這樣,今天我就讓你好好明白明白你眼中所謂的烏合之眾的實力!”猴子按動指節,哢嚓哢嚓作響,無形之中流露出一股剽悍之氣。
“你們這是做什麽,我不過是剛剛不小心掉了一枚銅幣要撿回來而已”,有些無語地看著對麵一副高人風範的猴子,葉洛無辜地擺擺手,彎腰在地上碎石縫隙中掏出一枚黃色的銅幣,在手中拋了拋,隨即扭頭就走。
“噶”,一眾等著看好戲的血甲衛一臉呆滯,有種一拳打在空氣上使不出力發不出脾氣的感覺,就連猴子也是如此。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隊長,隊長他們在黑荒嶺深處遭遇獸潮,已經有幾十人受傷了,人呢,都在哪兒,快點去救……救救他們!”渾身鮮血的青年從黑荒嶺深處踉踉蹌蹌跑出來,瘋狂揮舞手臂大吼道,猛然間腳一軟摔在地上,整個人都昏迷了過去。
“嗖”,看著一個個臉色大變瞬間**起來的血甲衛,葉洛眼中閃過一道精芒。
看來,自己收服這群桀驁漢子的機會來了!
“兔兒”,血甲衛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將倒在半路上的傷者給小心翼翼抬到中央沙地上,一群人打水拿繃帶將他圍在中央處理傷口。
葉洛小心翼翼地靠上去,踮起腳從人群縫隙中看了一眼,發現那名叫兔兒的血甲衛渾身鮮血淋漓,傷勢極重,尤其是左肩血肉模糊一片,透過泛黑的鮮血露出一截白森森的骨茬,整隻肩膀仿佛被一頭七八百斤的巨獸發狂砸了一下,幾乎全廢。
白色的繃帶亂飛,這群成天刀口舔血的漢子哪裏懂得怎麽照顧人,草草包紮了一下,竟然硬生生把昏迷的兔兒給疼醒了,一張開眼看到一群五大三粗的兄弟滿臉關切地看著自己,兔兒心中大為感動,於是下一刻就破口大罵“他媽的,你們這幫傻叉,還愣著幹什麽,老子命硬死不了,你們快去幫助隊長他們,再不去,隊長那沒過門的媳婦兒就要當寡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