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兒一張臉因為怒急攻心漲得通紅,就像是燒熟的龍蝦,還沒等這股紅潮在臉上停多久,一股黑氣就從他的肩膀處湧出,彌漫上臉頰,“噗”,噴出一口烏黑色的血,兔兒臉色煞白一片,劇烈的疼痛讓他全身**,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等著這一幫好兄弟,卻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了。

“冰光寒毒,是冰光蟾王那雜種下的毒手”,短槍一張臉陰沉得跟要下雨似的,出手如風在兔兒胸口渡入一道元力護住心脈,防止毒氣攻心,想到剛剛兔兒話中內容,他一揮手道“方齊,柏也,你們兩個留下來照顧兔兒,老餘,你去把獸潮的事情通知頭兒,越快越好,猴子,你帶剩下的人去幫隊長他們,別硬戰,獸潮太危險,不是我們幾十個凡境修士可以應付的,我去找東方大哥,隨後就去支援你們,行動!”

短槍在這般亂境當中頭腦冷靜,有條不紊地下達了指令,曾經幹過嵐青護衛隊長的他,在血甲衛當中還是極有威信的,至少這群和他整天廝混在一起的血甲衛都服他。

點點頭,一眾血甲衛就算是再關心兔兒的傷勢,此刻也沒有絲毫猶豫,三五成群飛快散開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刹那間,場中頓時隻留下了一臉錯愕的葉洛和目光疑惑的小狐。

此刻,他倒是真正見識到了這支血甲衛的力量,令行禁止,軍隊般的管理模式,讓血甲衛擁有極好的服從性與機動性,在最危險的時刻,他們就像是一柄順手的利刃,能夠爆發出讓人驚喜的力量。

葉洛蹲下身子,湊近了看,他才發現這個名叫兔兒的血甲衛身上所受的傷遠比自己剛才看見的要重,最為刺目的傷勢無疑是左肩上的傷,然而葉洛卻看見,兔兒的右腳腳踝也是整個脫落,一截斷骨刺破皮肉鑽出來,沾滿泥沙,就是拖著這樣的傷勢,這個漢子居然硬是拚命從黑荒嶺深處跑出來報訊,僅僅這一點,就足夠讓葉洛升起佩服之意。

“哇”,兔兒又是吐出一大口烏黑的血,淋在地麵上還冒著黑氣。

在短槍臉色極度難看,內心掙紮為難,看兔兒的傷勢定是極重,自己的元力能夠護住他一時的心脈但也護不了多久,恐怕再過片刻毒氣便要攻心了,怎麽辦,難道要自己眼睜睜看著這個好兄弟在眼前死去嗎?短槍的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嘴唇,充滿腥味的血液,讓他頭腦冷靜了些。

“兄弟,別死,挺過這關,老子抓了那隻蛤蟆給你熬湯喝”,短槍咬著牙趴在兔兒耳邊獰聲道,在兔兒露出的憨憨笑容中,豁然站起來,現在他不能耽擱了,必須要找到血甲衛當中實力最強的東方,在頭兒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到的時候,唯有東方才是能夠帶所有血甲衛從獸潮中逃出生天的希望。

“等等”,然而就在這時候,葉洛的聲音讓心中已經急出火的短槍止住腳步惡狠狠地轉過身來,短槍心中惱怒非常,這個葉家的少爺,難道還看不出現在的情況有多麽緊急嗎,多耽擱一秒鍾很可能獸潮內就要多一縷自己兄弟的亡魂,腦中念頭飛快閃過,下意識轉身的短槍腳步往前繼續邁出,他已經不打算聽這個葉家的白癡少爺廢話了。

“啊……噗……啊……”

“你做什麽,住手!”

淒慘的叫聲以及方齊柏也驚怒交加的嗬斥讓短槍目露殺氣轉身,隻看到葉洛滿臉淡漠地站起身,他的剛從兔兒的胸口離開,兔兒已經暈過去了。

“混蛋,你在幹什麽?”短槍終於感到有些焦頭爛額了,他沒想到,在這種時候,這個葉家的少爺居然還在這裏添亂,他不知道兔兒現在已經身中劇毒了嗎,他不知道隻要稍稍觸碰一下兔兒的胸口甚至不需要用力就能夠讓兔兒毒氣攻心嗎,短槍發誓,如果兔兒出事,等他救出那一幹兄弟之後,一定會親手把這個葉家少爺送進地獄。

“啊”“哈”方齊和柏也驚喜大叫,短槍沒看清楚葉洛剛才的動作,他們兩個可是看清了,就在剛剛,這個實力唯有凡境三重天,看起來很沒用的葉家少爺,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法,居然一掌逼出了兔兒體內冰光蟾王的寒毒,那可是一頭神海二重天的變異精怪的寒毒啊,居然就被這家夥給隨隨便便一掌逼出來了?

兔兒臉上飛快褪去的黑色氣流以及方齊與柏也驚喜的神情,讓短槍在刹那間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目光複雜地看著葉洛。

“雖然不知道你們口中的冰光寒毒是什麽東西,但能製造出這東西的家夥恐怕實力已經有神海三重天境界了,如果現在不救他,我保證你走不出十步他就得死”,葉洛站起來,牽起滿臉崇拜,大眼睛中閃爍著星星光芒的小狐,走到短槍身邊道“我先去幫他們頂一陣子,你去叫那個什麽東方,到時候會和,至於你和那位兄弟的約定……我會替你完成的,等著我們歸來喝蛤蟆湯吧!”

敬重而認真的表情,平靜卻蘊含著強大自信的聲音,讓眼前這個麵容極為清秀的少年在短槍心中的形象有那麽一瞬間的高大。

碎發在清風中微微揚起,葉洛抬起頭,一種從容的姿態讓短槍不由自主地受其影響,焦躁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葉洛蹲下身子,輕輕地將小狐整個攏在懷中,輕聲道“如果怕高的話,就閉上眼睛!”

肩膀微微一抖,在短槍,方齊,柏也三人那驚駭的目光當中,兩隻赤紅的膜翼,從葉洛的背部緩緩張開,在空氣當中微微一震,攪起數股氣旋,葉洛化作一縷紅光,沿著先批血甲衛的方向,往黑荒嶺深處****而去。

留下了目瞪口呆的三人!

這一瞬間,短槍終於是明白這個在自己眼中代表著墮落,白癡,廢物,驕橫的葉家少爺到底是什麽人了!

這他媽的原來是個鳥人!

“吼,吼,吼……”,此起彼伏的震天咆哮炸響在漫山遍野間,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擠滿了每一條溝壑,每一寸土地,放眼望去,方圓十裏之內,幾座矮山上,擠滿了不下千頭種類各異的精怪,他們有的覆蓋堅硬的青綠色甲殼,有的長著針刺般的褐色毛發,露出寒光爍爍的利爪,撕裂大地,眼中散發著濃鬱血光,瘋狂追殺幾十道在山間亡命奔逃的身影。

幾十道身著血色鎧甲的身影,就像是在一重重海浪中苦苦支撐的小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被越來越急的巨浪吞噬。

“隊長,不行了,巨石他們快要被火山豹追上了”,在人群的最前方,三道正在以手中血刃劈開荊棘的血甲衛隊長聽到手下的報告,腳步在地麵上重重一踏,如同撞上了牆麵的皮球般反彈而起,化作三道血色閃電掠向人群後方,手中的血刃橫在胸前,早已閃爍寒芒。

人群後方,三十多頭速度極快的紅色獵豹,舒展著它們兩米長的身軀,一個騰躍就是十多米距離,遙遙領先於其他精怪,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血甲衛的隊尾。

這些豹子有著鮮紅亮麗的毛發,渾身冒著滾滾硝煙,帶著刺鼻的硫磺氣味,從嘴中流出溫度堪比岩漿的涎水,以凶猛的姿態一馬當先。

與他們最近的一個血甲衛,唯有二十米的距離,這個血甲衛名叫巨石,身體塊頭龐大,論力量乃是血甲衛當中屈指可數的,然而他那龐大的塊頭帶給他的卻是速度上的劣勢,現在以他和火山豹之間的相對速度,隻需要三四個騰躍,就會被火山豹給追上。

雖然巨石並不認為這群平均實力隻在凡境五重天,唯有速度快的火山豹能對凡境七重天的自己造成威脅,但是若是被它們追上,必會有那麽幾分鍾的纏鬥,而在這種生死存亡的時刻,別說是被纏住幾分鍾,就是幾秒鍾,也絕對致命,因為那洶湧而來的獸潮,會在一瞬間將他吞沒,連骨頭渣都不剩下。

更何況,在火山豹的身後,就有十幾頭以力量聞名黑荒嶺的大地暴熊邁著大步壓上來,那些可都是貨真價實的凡境七重天精怪,巨石雖然自認力量強大,但也沒那膽量麵對十幾頭大地暴熊的圍攻。

巨石滿是橫肉的臉已經被冷汗浸濕了,前方那兩個不斷回頭擔心自己遭火山豹毒手的兄弟也放緩了速度,巨石心一橫,再怎麽樣,老子一個人死也決不能拉弟兄下水!

硬生生壓下對死亡的恐懼,巨石決定留下來擋住這群畜生,哪怕能拖上片刻,自己這些兄弟也能夠多一分逃生的機會!

回頭狠狠啐了口唾沫,剛好順風貼到了一頭火山豹的臉上,在那頭火山豹猙獰的目光中,巨石粗壯的大腿狠狠踏在地上,直接沒入地麵,止住身形,他回身抽出背上的巨斧,眼中閃過狠辣的光芒,對第一頭迎麵撲來的火山豹,狠狠劈出!

“刺啦”,裂革般的聲音帶來的還有刺鼻的血腥味,巨石臉上沾滿了被一分為二的火山豹的內髒,顧不得抹去,第二頭和第三頭火山豹已然凶悍地撲上來。

“一群畜生也敢在老子麵前耍威風,老子玩你們跟玩女人一樣簡單”,巨石的大鼻孔當中噴出兩股氣流,體內的元力飛快湧動,讓他渾身都彌漫出一層土黃色的光芒。

巨岩的屬性為土,大地能夠為他帶來強大的力量。

揮斧如風,再次力劈兩頭火山豹,巨石如同風車,瘋狂滾動,在火山豹中殺出了一條血路,迎麵而來一隻巨大的灰色熊掌,巨石下意識舉斧格擋,隻覺得被一座小山給拍了一下,整個人都往後倒去。

另外有兩隻熊掌迎麵蓋來,交織成一個十字,擋住了天上的陽光,落在巨石眼中當真有種隻手遮天的感覺。

巨石笑了,死就死吧,好歹老子的命也給兄弟們爭取了逃跑的時間,就是那姓孫的王八蛋上次喝酒欠老子的酒錢還沒還,早知道要死,就挑個好日子喝他媽個過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