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裏偶爾傳出孩童嬉笑的聲音,母雞咯咯叫著,殘舊的牆角上長著綠油油的青苔,別有一番趣味兒。
嚴司武帶著李妙珠走拐右拐來到了一個小型的院子前,發白的門扉搖搖欲墜,似乎一用力就能將門推倒。
李妙珠側頭好奇的看了嚴司武一眼問道:“阿武哥,這麽偏僻且一點商家氣息的地方真的有你床鋪用品賣嗎?”
不是李妙珠懷疑,而是這個地方真的隱藏太深了,甚至就算站在了門前都看不出這屋子裏真是賣東西的。
嚴司武聞言輕輕的敲響了門扉,才垂眸看著李妙珠說道:“這裏的花婆婆早年是鎮上最好的繡娘,女紅是出了名的,年輕時做過大戶人家的繡娘。現在年紀大了些,就回家時常做些私活。偶爾閑暇的時候也會憑著喜好繡些東西放在家裏,有人上門的時候便賣了換些銀錢。”
李妙珠了然的點頭,發白的門扉就輕輕的響動了下。抬頭看去,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佝僂著身子走出來,看了站在門口的嚴司武和李妙珠,神色溫和的問道:“兩位來找我花老婆子可是有要買繡品嗎?”
嚴司武率先點頭:“不知花婆婆這裏可有床鋪用品?”
花婆婆聞言慈愛的笑了一聲,轉頭看了李妙珠一眼,側過身子,讓嚴司武和李妙珠走到屋裏來,打趣道:“你們是新婚的小夫妻吧?你們想要什麽樣的被麵呐,要早生貴子的還是多子多福的呐。”
李妙珠輕輕的哈了一聲,還真沒想到這花婆婆還真是有趣,李妙珠剛想問您老這都有些什麽的時候,嚴司武就開口了:“若有,便要多子多福的吧!不知現在婆婆可否帶我們看看?我們家床有些大,用的都要大些。”
花婆婆笑嗬嗬一笑,帶著李妙珠和嚴司武往一個屋子走去:“現在買床鋪用品的都是要成親的新郎官,我做的被子都是喜慶的,你們應該會喜歡。要說到大的話,你們進去挑挑便是。”
李妙珠剛剛踏進繡房就眼前一亮,織布機和諸多繡品都擺在屋子裏,屋子不大,卻很幹淨整潔,精致的繡品很是好看,小到小香囊大到衣物屏風,看起來都很好看。
李妙珠伸手摸了摸,紋路很順,質量也很好,遂眯了眯眼問道:“婆婆,你這些繡品真是好看,隻是不知床鋪用品在何處?”
“來吧,在這裏。”花婆婆說著帶李妙珠和嚴司武走到角落裏,站定在一個大箱子前,她打開箱子,顫顫巍巍的拿出一套紅色的床鋪用品,笑著遞到李妙珠的手上:“這套啊,是我繡了好些時日的,這些年眼睛都不好了,也不知道繡得如何!你且看看,若是看得上,銀錢你們看著給我些便是。”
李妙珠聞言點頭,在嚴司武的幫助下將被罩展開看了一下,很紅,很喜慶。被麵上繡著兩個大大的福娃娃很是可愛,被罩也算是大的。李妙珠想了想,似乎跟家裏的床差不多,應該可以用上。
這被罩的麵料雖說不是極好的,摸著卻也舒服。
總的來說,李妙珠是滿意的,便對著嚴司武點點頭挑眉道:“阿武哥,我覺得這套蠻好的,你覺得呢!”
說著李妙珠又拿起床單看了一下,也是同色係的,隻是在床單上隻有四隻角上繡了一些藤蔓青葉和一朵花,這樣的床鋪用品在鄉下應該可以算是一等一的了,李妙珠很滿意。
嚴司武自然由著李妙珠,在掏錢的時候,李妙珠偏頭問嚴司武要拿多少,嚴司武二話不說就從衣兜裏拿出了兩錠銀子放在了花婆婆的手上說道:“婆婆,這套多子多福我媳婦很喜歡,不知二十兩銀錢可夠?”
花婆婆嘖的一聲,擺手道:“二十兩太多了,這套多子多福最多也就八兩銀錢,你把這錠銀子拿回去,我再給你找二兩出來。”
花婆婆說著就把其中一錠十兩的銀子遞給嚴司武,嚴司武卻是向後退了一步,眼眸微閃的牽著李妙珠對著花婆婆說道:“婆婆,這套多子多福我媳婦喜歡,二十兩便是值得的,你便拿著吧!”
說著嚴司武沒等花婆婆反應過來就拉著李妙珠大步的離去。
李妙珠的眼珠子轉了轉,終究是什麽都沒有說。
在嚴司武和李妙珠離開後,花婆婆看著手心裏的兩錠白花花的銀錢,眼眶裏蓄起了濕氣,半晌之後沉沉的歎了一口氣,抬手摸了一把眼角,顫聲道:“這麽多年了,我家猛子還沒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回家的路了。”
說著寶貝般的抱著嚴司武給的兩錠銀錢,苦澀的笑了笑,轉身放進了一個小盒子裏,若是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她的小盒子還躺著些許一模一樣的銀錢。
出了箱巷子,李妙珠將那套多子多福包好放在小背簍裏,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好奇心,問嚴司武:“阿武哥,你方才為何故意多給花婆婆這麽多銀錢呐?”
李妙珠清楚嚴司武不是一個樂意吃虧的人,況且在這麽窮鄉僻壤的地方十二兩銀錢就可以夠一家子生活好幾年了,若是花婆婆一人的話,估計都不止。
可是,嚴司武竟然這麽輕易的就將那些錢財送出去了,那銀子都能買一畝良田了。
嚴司武本來也想給李妙珠解釋的,眼眸微微一閃,又是那種悠遠的氣息,讓人覺得有些壓抑。半晌之後嚴司武輕歎一聲,輕聲道:“他孫兒猛子,跟我在外麵遇見過,那是一個很有氣魄的好男兒,滿腔熱血。隻是可惜了,沒能跟我一起回來。”
嚴司武的話雖然沒有說明白,但是李妙珠還是懂了,沒能一起回來,可能是出事了。看著嚴司武心思沉重卻刻意隱藏的樣子,無奈的搖搖頭,上前去挽住嚴司武的手臂說道:“阿武哥,若是你想為花婆婆做點什麽,日後我們就多光顧她的生意便是了。做自己想做的,不必難過。”
嚴司武的一怔,有些茫然的看了李妙珠一眼,轉瞬胸腔裏的暖意肆意蔓延,似要在他的心底開出最燦爛的花朵。
李妙珠果真是不一樣的,若是其他女子,別說十二兩銀錢,便是十二文錢也得鬧個天翻地覆不是?
可,李妙珠不僅理解了他,安慰了他,甚至願意讓他多做去讓他能心安些的事,眼眶微微泛紅。是感激,是幸運,更是摯愛。
站在無人的街角,背景色全是斑駁殘舊的牆壁,李妙珠揚眉一笑,伸出手指戳了戳嚴司武的腰身:“好了,你別這麽看著我,我都羞澀了。這要是別人看見了多不好,不是說還有糧食要買嗎?去看看?”
“好。”嚴司武的墨色的眼眸深深的看了李妙珠一眼,嘴角輕輕一抿,最終隻吐出了一個字。
作者語錄:還有一章,晚些時候再發。還差一千字沒寫完╮(╯_╰)╭麽麽噠,愛各位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