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把四郎給抬回去,等血徹底止住了,我再給他好好清理。”
時間越接近晌午,太陽就越毒辣,這樣毒辣的太陽對傷者真的很不友好,郎中見血止住後,合上藥箱蓋子就跑,他先回去開藥方拿草藥,然後去張家重新給四郎包紮傷口。
不知道哪個鄰居,及時從家裏拿來一把自製的梯子,沒有擔架,隻能用梯子代替,將人抬上梯子後,二郎和三郎一個在前麵,一個在後麵,心急如焚的往家裏跑。
等跑到家門口,才看到大郎提著一個籃子,籃子裏放了不少的灶心土,可惜已經用不上了,不然憑大郎的這個速度,四郎的血都要流光。
素月抱著嬌嬌跟在後麵,看到大郎尷尬的低著頭,眼神一冷,大郎是故意的,他希望自己的男人死,可這到底為啥呀。
此刻不是素月想東想西的時候,郎中速度很快,不過半炷香的功夫,他就把草藥交給了素月,讓她去熬藥,三碗水熬成一碗藥,等藥汁溫和就喂給四郎吃。
熬藥的時候,聽到四郎在屋子裏嚎叫,那是郎中重新給他清理了傷口,洗幹淨了髒汙,撒上止血粉後又撒了能消炎的藥粉,疼得四郎忍不住嘶吼。
張家阿奶這一次不需要老頭子提醒,拿著一個破舊的荷包來到四郎的屋子,她將荷包打開,露出裏麵大小不一的幾塊碎銀子,讓郎中自己看著拿。
郎中拿起一塊最小的碎銀子,掂了掂分量,大概有一錢半多一點,多是多了些,可張家這段時間黴運不斷,說不準沒多久又會有人受傷,到時候抵上藥材就是。
眼看到了晌午,二妞三妞識相的把紅薯高粱飯給端了上來,還去自家菜地裏弄了些新鮮的蔬菜,用水燒熟後,撒了一些鹽巴,也算一道菜。
素月和嬌嬌今天沒有出現在飯桌上,素月把屬於他們四房的飯菜都端進了屋子,關上房門,照顧嬌嬌和四郎吃飯。
客堂裏,飯桌上,三郎詢問阿娘為啥要打四弟,張家阿奶歎了口氣,說四郎得了癔症,不去搶水,竟然割麥子。
二郎卻搖搖頭,猶豫不決的開口:
“阿娘,我覺得四弟做得對,這天氣估計有旱災,等河裏的水也沒有了,地裏的麥子遲早都要割,趁著有水的時候割,說不定還能少損失一些。”
張家阿爺搖頭,告訴二郎,四郎不是因為旱災割麥子的,他說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蝗蟲來了,才會去割麥子,你們的阿娘也是著急了些,唉……
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張大妞,眼神閃動,等吃過午飯,轉頭就往田地跑去,她不顧毒辣的日頭,仔細尋找,卻根本沒有找到蝗蟲,不由的嗤笑起來。
翠葉看到自家閨女笑吟吟的回家,以為她又撿到什麽好東西,畢竟昨天嬌嬌拉肚子,也算是走了黴運。
“大妞,是不是又撿到啥好東西。”
“娘,我就在門口轉悠一圈,沒撿到啥,等太陽沒這麽毒辣,我去後山轉轉,看看能不能撿到啥寶貝。”
張大妞被提醒,很想翻白眼,她沒想到原主的阿爹也挺心狠手辣的,竟然在點心上撒巴豆粉,給一個三歲的奶娃娃吃,不怕被拉死嘛,可見遺傳基因是強大的。
四郎的屋子裏,他拒絕嬌嬌給他吃仙露,他不願意自己的傷口好得太快,嬌嬌也不勉強,阿爹自然有阿爹的想法,既然他不願意,那她也能省下一顆仙露。
畢竟福運銅錢一天隻能凝結出一顆仙露,而這段時間,她又用得有些多,萬一遇到緊急情況,手裏沒有仙露也是很麻煩的。
素月照顧四郎和嬌嬌吃完飯,才拿起自己的飯碗吃了起來,見自家相公愁眉不展,不由的好奇起來:
“相公,既然他們不相信,那就讓蝗蟲吃了莊家吧,到時候家裏沒有糧食,必然會鬧著分家,這些年你打獵賺了不少銀子,我這裏也有一些陪嫁銀子,不會餓著我們一家三口的。”
四郎搖搖頭,他在衡量得失,如果任憑事態發展下去,他們一家三口也難獨善其身,畢竟沒有分家,到時候素月的陪嫁銀子或許會被家裏人惦記。
人都要快餓死了,哪裏還能遵循不用兒媳婦陪嫁銀子的說法,到時候素月反而會是被攻擊的對象,你公婆家的人都快要餓死了,你還死死護著銀子幹嘛。
見四郎久久沒有說話,素月終於也感覺到事態的嚴重,她不由自主的看向嬌嬌,可惜小丫頭吃完飯就睡著了,每天午睡已經養成了習慣,到時間就會睡著。
午覺醒來,張家阿奶讓素月不要去地裏,在家看好四郎和幾個孩子,還拿出一盆麵粉,讓素月發麵,這兩天幾個兒子辛苦了,大家晚上吃一頓麵條。
素月知道這是婆婆心懷內疚,畢竟傷了自己的小兒子,她點點頭,接過麵粉就去了廚房,二妞三妞四妞都一窩蜂的跑了過來,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終於可以吃細糧了。
張家村的人得知四郎因為夢見蝗蟲,急著要割灌漿期的麥子才會被他阿奶打破屁股,都哈哈哈的笑了起來,自然也有小心敬慎的人去自己的地裏檢查,果然是無稽之談。
等太陽落了山,張家人急吼吼的往家裏跑,今天晚上要吃麵條,等到了家裏,果然看到飯桌上擺上了一大盆的麵條,還有十幾隻空碗。
張家阿奶拿起自家老頭的飯碗,滿滿地裝了一大碗,阿爺笑眯眯地拿起筷子,呼啦呼啦的吃了起來,接下去就是四郎的,也是滿滿的一大碗。
大郎二郎和三郎的飯碗裏,麵條就沒有四郎這麽多,但也夠吃,輪到幾個丫頭時,嬌嬌因為最小,所以隻有小半碗的麵條。
可大妞不高興了,她今年都十歲,怎麽也是小半碗的麵條,甚至還沒有三妞多。
張家阿奶冷哼,家裏每個人都在幹活,你一個十歲的大姑娘,每天躺在**裝死,給你半碗的麵條,隻因為你還是我大孫女,不然一根麵條也別想吃。
大妞恨恨的將半碗麵條吃進嘴裏,丟下飯碗就跑了出去,張家阿奶氣地指著翠葉罵,你是怎麽養孩子的,翠葉看到大妞出去,心裏高興得狠,卻也知道哄著老太太。
大妞去了土地廟後麵的一個避風處,拿出一盒自熱米飯,隻要一點點的水,就能把米飯給煮熱,一股香味飄散過來,大妞喜滋滋的吃了起來。
卻沒有發現遠處有一片烏雲飄了過來,這片烏雲飄到張家的田地上,瞬間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