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這麽早敲啥門。”
“早啥呀,劉家人已經在河邊排隊了,你阿爹也去排隊,快點起來。”
天氣太過炎熱,又是好幾個月沒有下雨,河邊的水位越來越低,村長讓村民們排隊挑水,張家阿爺得到消息,挑著水桶就去了河邊。
四郎點頭,別說吃早飯,臉都來不及洗,就挑著水桶去了河邊,看到大哥二哥三哥都在排隊,心裏也開始緊張起來。
這個鬼天氣不會是旱災吧,現在正是麥子的灌漿期,如果這個時候發生意外,他們今年的收成將會損失一大半。
嬌嬌也被阿奶的喊聲驚醒,穿上鞋子跑到院子裏,抬頭看向天空,天空毫無異樣,那就不會是旱災,既然不是旱災,為啥不下雨呢。
嬌嬌學著她親爹土地公的模樣,掐著小手指,可無論她怎麽努力,手指始終掐不起來,隻能頹廢的放棄,隻是手剛放下了,胸口的福運銅錢猛然滾燙起來,燙得嬌嬌臉色都白了一個度。
連忙伸出小手,想把福運銅錢給拿下來,手剛碰到銅錢,腦海裏出現一個場景,把她給嚇得周身的汗毛都豎立起來:
“阿娘,阿娘……”
嬌嬌拔腿就往屋子裏跑,她要把這個嚇人的消息告訴阿娘,剛跑了兩步,大妞衝了出來,好巧不巧的把嬌嬌撞倒,嬌嬌摔了一個屁股墩,疼得呲牙咧嘴,放開嗓子哭了起來。
大妞心中一淩,她發誓,這一次真的不是故意的,看到素月衝了出來,拔腿就往外逃,素月沒有去追,先是將嬌嬌從地上抱了起來,東摸西摸,想要確定嬌嬌有沒有受傷。
“嬌嬌,走兩步,看看有沒有傷著骨頭。”
嬌嬌搖搖頭,她沒有事,有事的是田地,她必須要把這個消息告訴阿娘:
“阿娘,蝗蟲來……”
素月愣了一下,她今年二十歲,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看到過蝗蟲的樣子,但也知道蝗蟲一來,莊家遭殃。
“嬌嬌,你說的是真的嗎。”
“嬌嬌的銅銅告訴窩噠。”
“好,阿娘帶你去找阿爹,不過嬌嬌要答應阿娘,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不然……”
不然嬌嬌會有危險,被有心人當成妖孽,她和四郎是沒有辦法保護她的,嬌嬌用力點頭,在她仙力沒有提升到一定高度,她是不會隨隨便便露餡噠。
素月鎖了自己屋子的門,背上背簍,抱著嬌嬌去了田地,等四郎挑著已經有泥漿的河水過來,連忙在他耳邊低語。
素月的聲音很溫柔,可聽在四郎的耳朵裏,如同被雷震到,他抬頭看了眼刺眼的陽光,想到連續幾個月沒有下雨,河裏的水位降到低點,周身都冰冷起來。
他思索片刻,讓素月別告訴任何人,這件事由他來處理,素月點頭,四郎丟下扁擔,快速往村長家的地頭跑去,氣得張老太太跺腳怒罵。
“德叔,我有要緊的事跟你說。”
村長張守德,來來回回挑了好幾趟水,累得大喘氣,正拿著草帽給自己扇風,看到四郎跑得血紅的臉色,倒也認真起來:
“四郎,有啥事啊。”
“德叔,能不能提早收割,我昨天晚上夢到蝗蟲來了,所以……”
村長愣了一下,蝗蟲大規模襲擊的那一次,他剛成親,這一年的日子過得苦,連粥都喝不上,差點要變成災民出門要飯。
他跑到自己的田地仔細尋找,可翻來翻去,都沒有看到一條蝗蟲,提著的心放了下來,要知道蝗蟲過境前,總有一些帶頭的蝗蟲來查探情況。
“四郎,你家地裏有蝗蟲嗎。”
四郎愣了一下,他沒有查過自己的田地呀。
見四郎發呆,村長笑了,不過是做了一個夢而已,不用擔心,隻是連續幾個月沒有下雨,讓原本深不可測的大河都見了底,這讓他心裏也沒了底,蝗蟲是不可能的,那就是旱災。
村長讓四郎先回去,他要去找村裏的老族人問問,遇到這樣的天氣能不能先收割,如果連老人都不知道定奪,就要去鎮上找縣丞大人,由他來定奪。
四郎憂心忡忡的往自家田地跑去,此刻的他已經沒有心思去挑水,滿腦子的在想辦法,萬一村長不同意提早收割怎麽辦,萬一蝗蟲來了怎麽辦。
“四郎,咋地拉,你丟了啥東西。”
張家阿爺見四郎一回來就在麥子裏找來找去,快步走了過去,問他到底出啥事,四郎歎了口氣,告訴自家阿爹,他昨晚做夢,夢見蝗蟲來了,所以去跟村長說一嘴。
阿爺聽了不由的嗤笑起來,一個夢而已,哪能當真,與其愣在這裏,還不如去河邊挑水,沒看到這麽多人在搶水源。
四郎搖頭,有挑水的功夫還不如把麥子給割了,哪怕隻有一半的收成,總比一點都不剩好,他把嬌嬌交給了素月,回去拿了釤鐮,跑到麥田的地頭,彎腰收割起來。
“哎呦你這個癟犢子玩意兒,麥子還沒熟透,你發啥癔症……”
張家阿奶早就憋不住肚子裏的那包氣,在四郎割麥子的時候,那股氣到達了頂峰,不顧後果的拿起手裏的鋤頭,朝著四郎撅起的屁股蛋子砸了下去。
素月看在眼裏,嚇得抑製不住的驚叫起來,驚叫聲喊醒了憤怒中的阿奶,想要收住力道,可為時已晚,就聽到四郎慘叫一聲,手裏的釤鐮掉在地上,整個人往前撲了出去。
沒多少時間,四郎屁股上的鮮血浸透了衣褲,疼得他當場就昏迷了過去,張家阿爺眼球驟然縮了起來,丟下手裏的農具跑了過去。
反手就給了阿奶一個響亮的巴掌,農忙季節,四郎一個勞動力抵得上別人家的兩個漢子,你就這樣不管不顧的打上去,他可是你的親兒子。
張家阿奶自然知道自己闖禍,後悔也來不及,急得大聲尖叫,讓三郎去找郎中。
阿爺看著四郎屁股上不斷冒出的鮮血,急得頭頭轉,指著大郎,讓他速速回去扒拉一些灶心土,這土能止血。
張大郎連連點頭,踉踉蹌蹌地往家裏跑,隻是速度越跑越慢,如果四郎死了,那嬌嬌就沒有人護著……
嬌嬌急得啊啊叫,素月抱著嬌嬌迅速來到四郎的身邊,嬌嬌掙紮著要下來,跑到四郎的身邊,將一顆晶瑩剔透的仙露塞進四郎的嘴裏,屁股上的血瞬間止住。
她之所以隻給一顆仙露,是因為郎中還要來幫阿爹療傷,如果好得太快,那就麻煩了。
四郎昏迷中,感覺到屁股蛋子暖暖的,這種暖不是太陽照著的暖,而是從內到外發散出來的一股暖意,讓他極其舒服,剛要睜開眼睛,就聽到自家阿爹的聲音。
“郎中來了,老三你去拿草席給擋一下。”
田埂上看熱鬧的人不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四郎傷得又是屁股蛋子,自然要用草席給圍擋一下,郎中一來,素月把嬌嬌給抱了起來,哪怕才三歲也不能待在邊上,畢竟要脫褲子。
郎中將藥箱打開,迅速拿出一把剪刀,將四郎的褲子給剪開,看到屁股上的皮肉已經劃開,傷口又深又長,連忙撒上大量的止血藥粉,卻沒有發現血其實在他來之前已經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