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張家人還是早早的去了河邊排隊挑水,素月卻已經在準備回娘家的東西,她想回去提醒自己阿爹,畢竟娘家也有二十畝的田地。

“素月,你讓嶽父大人多買一些糧食,還有多準備一些糧種,我覺得蝗災後,鎮上的糧食和糧種必然會漲價。”

嬌嬌歪著頭聽自家阿爹說話,聽到糧種的時候,不由地回憶她的親爹遇到這樣的事情會怎麽做,撒下一把種子,跺跺腳,種子就能發芽。

想到福運銅錢裏有種子,小手捏著銅錢,可惜一成的仙力打不開種子庫,無奈的歎氣,還是要努力攢功德呀,可惜村裏人都忙著搶水,沒有人去土地廟燒香。

沒有人燒香,她自然就沒有事情做,那就積攢不到功德,嬌嬌揪著自己的小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

素月覺得自己相公說得有理,準備多帶一些銀子去娘家,她先去房門口,透過一條縫隙朝著外麵看,確定沒有人,才撅起屁股鑽到床底下。

左邊數一下,右邊數一下,掀開其中一塊磚頭,磚頭下麵是一個坑,坑裏有一個布包。

布包裏有大大小小的碎銀子和銅板,加在一起一共有二十兩,這是四郎這麽多年來,靠打獵賺到的錢,一文不少的交給她,她也細細的藏在這個包裹裏。

當然她的嫁妝銀子也在床底下的另外一塊磚頭下,四郎為了藏這些東西,可費了不少心思,想要從他這裏偷盜銀子,不把床鋪給翻起來,不把所有的磚頭給掀開,絕對找不到。

素月的娘家是隔壁的陳家村,從張家村到陳家村,走得快些,大概要小半個時辰,素月準備得很齊全,背簍裏放了水和糖果野果,自己和嬌嬌也都戴上了大大的草帽。

“阿爹,阿娘,哥,嫂子……”

回到娘家的素月,整個人都神采飛揚,陳大壯聽到熟悉的聲音,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跑了出來:

“阿月,誰欺負你了……”

素月呆愣,沒有人欺負她啊,後知後覺才知道阿爹是以為她受到欺負才會在農忙的季節回娘家,心不由的又一次被暖和起來。

素月的親娘秋禾聽到閨女帶著外孫女回娘家,高興的往井邊跑,將泡在井裏的大西瓜給撈了上來,放在飯桌上,用刀切開,招呼素月和嬌嬌吃西瓜。

嬌嬌看到西瓜,眼睛都亮了一個度,奶聲奶氣的謝謝姥姥和姥爺,努力爬上凳子,拿起一片西瓜吃了起來,甜甜的西瓜,涼涼的西瓜,汁水多多的西瓜,讓嬌嬌眉眼都彎曲起來。

“看我家嬌嬌,長得活像一個小土地公。”

大嫂林蓮攙著五歲的陳寶俊走了出來,一眼看到笑得眉眼彎彎的嬌嬌,頓時聯想到土地廟的土地公,長得還真的有幾分相似。

“舅娘,地公公是窩天上的爹爹哦,天上的爹爹教窩學本領。”

嬌嬌聽到舅娘說她像土地公,立馬驕傲的挺起小胸脯,還把實話給說了出來,逗得林蓮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嬌嬌插著小小珠花的那對雙丫髻。

這個小丫頭越來越好玩,竟然會跟自己開玩笑,啥時候她的小子也能像嬌嬌這麽好玩就好了。

素月聽了自家大嫂的話,福至心靈,難道嬌嬌是土地公送給他們夫妻倆的寶貝,所以嬌嬌跟土地公親近,老是要往土地廟跑,原來是去學本領了。

不過嬌嬌是她和四郎的孩子,跟土地公沒有一根毛的關係,既然土地公教閨女學本領,那她以後多帶嬌嬌去土地廟,大不了每個月多支出一份香火銀子。

“妹妹……”

陳寶俊看到嬌嬌就噠噠噠的走了過來,他喜歡嬌嬌,可惜嬌嬌是姑姑的孩子,不能常住在這裏,所以現在的他最想要阿娘給他生一個妹妹。

“哥哥好,哥哥吃瓜瓜。”

嬌嬌禮貌的跟陳寶俊打招呼,還遞給陳寶俊一片西瓜,然後低頭猛吃西瓜,重生到原主身上,嬌嬌還是第一次吃西瓜,她要多吃兩塊。

“妹妹,我阿娘肚子裏有妹妹了。”

“哥哥,舅娘肚子裏的寶寶是個小弟弟。”

嬌嬌仔細看了林蓮的肚子一眼,非常篤定的開口,嬌嬌的話讓林蓮心裏一喜,五年了,好不容易懷上,她當然還想要一個男娃,可寶俊不樂意,狠狠咬了一口西瓜,大聲反駁:

“我阿娘肚子裏的是妹妹。”

“是弟弟,窩不會看錯噠。”

“是妹妹,我也不會看錯噠”

“是弟弟……”

“是妹妹……”

“是弟弟……”

“就是弟弟……”

“對呀,窩說是弟弟。”

陳寶俊這才注意到自己被嬌嬌給帶偏,“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嬌嬌頓時不敢說話,她也想說舅娘肚子裏的寶寶是妹妹,可地仙不能說謊,不能作弊,不然會被老天爺懲罰的。

“哭啥呢,妹妹比你小兩歲都沒有哭,你做哥哥的怎麽能掉酸豆子。”

一聲怒吼傳來,原來是素月的大哥陳素風回來了,滿手滿腳的泥濘,手裏還提著一個魚簍,魚簍裏有幾條沾滿泥巴的小魚在蹦躂。

陳寶俊聽到阿爹的聲音,立馬收了哭聲,隻是收得太快,還打了一個哭嗝。

“好好跟孩子說話,看把孩子給嚇的……”

陳大壯狠狠瞪了自家兒子一眼,不過是兩個小孩子吵吵鬧鬧玩過家家,他看得很高興,可惜被這個孽子給打斷了,真煩人。

陳素風被自家阿爹給瞪眼,有些哭笑不得,隻能看向素月,笑吟吟的問道:

“阿妹,這麽熱的天,你咋抱著嬌嬌來了,是不是張家發生啥事。”

“阿爹,阿娘,哥哥嫂子,我相公做了一個夢,夢見蝗蟲吃莊家,所以特意讓我來提醒你們,這些銀子是讓你們幫著買一些種子,種子先放在阿爹這裏,等分了家,阿爹就給我送來。”

“分家,蝗蟲,什麽跟什麽呀。”

秋禾有些聽不懂,但也知道不是好事,著急起來,他們陳家也有二十畝的良田,除了自己種了三畝麥田,兩畝雜糧,剩下的十五畝地都佃給了村裏人,他們拿五成,佃農拿五成。

當然,他們陳家隻提供土地,至於農具和種子,都有佃農自己解決。

“阿娘,你不要著急,四郎在割麥子的時候,被他阿娘給打傷,躺在**不能動,可他確定今年有蝗蟲,所以讓我帶著銀子來找你們,幫忙買些糧食和糧種。”

“啥,四郎被他阿娘給打傷,傷得怎麽樣,有沒有看郎中。”

“還行,就是不能起床,估計得養上十天半月。”

“哎,四郎他娘不是最寶貝這個老四,咋下得了手。”

陳大壯搖搖手,關乎於糧食,年紀大的人的確會緊張一些,隻要人不死就行,當務之急就是去田地看看有沒有蝗蟲。

陳素風連連點頭,最近幾個月沒有下雨,河裏的水也見底,不然也抓不到陷在泥水裏的小魚,他連泥濘的腳都不洗,跟著陳大壯往地頭跑。

素風年紀輕,眼神好,一眼就看到幾十隻綠油油的蟲子在吃麥穗,連忙跑過去抓了一隻,可惜陳家村二十年都沒有出現過蝗蟲,他不認識。

陳大壯看見蝗蟲的一刹那,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素風,這就是探路的蝗蟲,你馬上回家取銀子,去鎮上買糧食,還有糧種,我去找村長,組織村民收割麥子。”

陳素風拔腿就往家裏跑,帶足銀子,推著家裏的板車去鎮上買糧食,買糧種。

陳家村的村長得到消息,馬不停蹄的帶著村民查看自家的地頭,發現果然已經有不少的綠色蟲子在啃噬莊家,立馬抓了幾隻蝗蟲往鎮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