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孫爸孫媽在為殘疾的兒子找媳婦時,葉秋晨處心積慮地討好,贏得好感,趕在有關部門公布拆遷以及補償方案之前敲定了自己與孫陸的婚事。

孫家領到了巨額補償款,但孫爸孫媽卻留了一個心眼,將補償款牢牢拽在老人自己手中。

葉秋晨幾次在公婆麵前提到補償款讓孫家爸媽起了疑心,有意無意地暗示兒媳婦不要打歪主意。

隻要兒媳婦能好好和兒子過日子,等二老百年以後,這筆錢自然會落到他們小兩口手上。

然而葉秋晨卻等不及了,她先是偷偷換掉了孫爸的血壓藥,以致孫爸突發腦溢血去世。

在第二年清明給孫爸上墳時,葉秋晨趁人流擁擠故意將孫媽從十多米高的懸崖上推了下去。

葉秋晨做得很隱蔽,成功將兩起案件偽裝成了意外。

孫爸孫媽去世,那筆巨額賠償款就會作為遺產落到孫陸手中,然後她再找個理由跟孫陸離婚。

哪怕隻能分走一半遺產,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然而葉秋晨沒算到,孫爸孫媽早就立下了遺囑,老兩口的財產隻由孫陸一人繼承,不算作他們夫妻的共同財產。

這意味著,就算兩人離婚,葉秋晨也得不到那筆拆遷款一分一厘。

於是葉秋晨又把主意打到孫陸頭上,隻要孫陸一死,孫家的所有財產都是她一個人的了。

她以出去旅遊散心為借口想帶孫陸出遠門。

然而孫陸自腿不方便之後就很不願意到處跑,葉秋晨幾次提出的旅遊方案都被他否決了。

直到葉秋晨提出去榕城看海,孫陸才破天荒地點頭答應。

葉秋晨訂的酒店在海邊高處,美其名曰在室內就能看到瑰麗海景,實則她是看中了酒店門口前那一段長長的陡坡。

榕城當時正逢雨季,晚上下過雨後,白天還殘留有積水,路麵濕滑。

隻要她推著輪椅下坡時“不小心”滑倒,輪椅上的孫陸就能“意想不到”地發生“意外”。

“太過分了!”荊荷在聽到葉秋晨打算故技重施害死孫陸時,怒不可遏地咒罵出聲,“她簡直是喪心病狂!”

見荊荷如此為自己打抱不平,孫陸心中欣喜,急忙反過來勸她:“沒事,都已經過去了。”

“那她現在人呢?”

“放心,她已經被警方控製住了,目前正在走公訴程序。”

其實,還有很多細節孫陸並沒有向荊荷透露。

例如他是怎麽從葉秋晨的謀殺中逃脫的,他的眼睛又是怎麽回事,這些他都沒有提。

荊荷早已是義憤填膺,根本沒關注到這些細節,以至於男人得以蒙混過關。

“鹿鹿哥哥放心,你也是我唯一的親人。”大概是孫陸的經曆讓荊荷聯想到了自己,她握住他的手,鄭重陳懇地安慰著他,“今後就由我照顧你,好不好?”

荊荷提出想要照顧孫陸並非隻是說場麵話,當天就選擇留院陪護。

孫陸眼睛看不見,很多事情都需要有人協助才能完成,護士並不能方方麵麵都照顧到,有個家屬在身邊比什麽都強。

作為小時候一起玩過的青梅竹馬,又是有那麽一層血緣關係的表兄妹,荊荷覺得自己於情於理都該留下。

正如那句話,他們是彼此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此時若不互相幫助,還能等誰來幫助呢?

然而當晚,荊荷就發現孫陸似乎心事重重。

幾番追問都無果之後,她突然想到是不是自己太過熱情,反而傷到了男人的自尊心?

荊荷也曾有過住院的經曆,那時她父母去世,自己也被火災波及,無疑是人生當中最艱難的時刻。

當時她心情低落,醫護人員以及同病房的病友為了照顧她的情緒,都不敢在她麵前談論有關火災的報道。

荊荷知道他們是出於好意,可他們的刻意回避反而等同於在提醒著她:她再也沒有家人了。

人在病弱時心理往往是脆弱而敏感的,荊荷能理解孫陸此時複雜的心情。

“我不是同情和施舍你,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把我當家人就不要有顧慮,想要什麽,需要什麽,盡管向我提。”

荊荷說完這句,就看見男人脹紅了臉,支支吾吾半天擠出了一句:“我想方便一下……”

失明上的不便外加害羞,男人一直不敢去解決個人問題,憋得太久,才表現得如此惴惴不安。

荊荷噗嗤一笑,語氣輕鬆的向他問道:“大號還是小號?需要我扶你去衛生間嗎?或者用尿壺?”

孫陸糾結了一下,最後小聲地回了句:“扶我去廁所吧。”

沒想到這個三十歲的大男人竟然會像小姑娘那麽害羞,倒是讓荊荷抿著嘴偷笑不已。

她小心翼翼扶起孫陸,將他帶到病房的衛生間,細心指揮他兩腳站在便池兩邊。

“蹲下就可以了,我就在門外等你,好了說一聲,我再扶你回去。”說完,將一包衛生紙塞到男人手中,還貼心地安慰他,“你再見外我就要生氣了哦。”

聽到衛生間門合上的聲音,孫陸這才大大舒了口氣。

在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麵前,叫他怎麽能不緊張?

他本是打算在自己完全康複之後再去找荊荷的,並不想讓她看到如此狼狽的自己。

今天偶遇荊荷時,孫陸也想過假裝沒發現她。

然而荊荷身上的味道卻讓他慌了。

她身上有其他雄性的味道。

他好不容易得到一次重新站起來的機會,他終於鼓起自信想給心愛的女孩幸福,卻怎麽也想不到她身邊有了新的男人。

害怕錯失所愛的他下意識地出聲叫出了荊荷的名字,殊不知卻讓她見到了這麽不堪的自己。

失明,家破,慘遭騙婚……

孫陸蹲在廁所裏焦慮地薅著頭發。

怎麽辦,他該怎樣挽留住他的小荷包?

**

孫陸在廁所裏一蹲就是半小時,嚇得荊荷以為他掉進坑裏了。

一陣拍門後沒有得到回應,荊荷正準備開門而入,嘩啦的衝水聲讓她鬆了口氣。

還好,人沒事。

門把手剛擰到一半,裏麵傳出男人急切的阻攔聲:“別開,裏麵味道太衝……你先回床邊,我慢慢摸索回去就行。”

見男人還是如此見外,荊荷脾氣也上來了,推開門進去,一把抓住孫陸的胳膊就往外麵拽。

“你坐輪椅的時候也是這樣跟你爸媽扭扭捏捏的嗎?你要是再把我當外人,我今後就再也不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