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快回來!”剛一醒來,黎念嘴裏便念叨著格拉的名字。她一把坐起,不清楚自己在何地。

倒是把方清言嚇了一跳,他趕忙站起來替女人撚了撚杯子,溫柔道:“怎麽,睡這麽一會兒,還能做噩夢?”

醫生告訴方清言,這丫頭好些日子沒睡安穩覺了。打厲淩川出事起,這許是第一回好好睡覺。想到這裏,方清言心裏有些憐惜。

“方教授,你怎麽會在這兒?”沒弄清狀況,黎念詫異的說道。她以為自己好像死了,又好像還活著。

見黎念腦子被衝昏了,方清言才坐了下來。

“你在我家昏倒,我一回家,就趕緊把你送來了。”方清言一五一十的解釋道。眸子裏除了黎念,別無她人。

黎念慢慢回憶起來,像是這麽回事兒。

“不過,你明知道自己的病情這麽嚴重,怎麽不隨身帶藥呢?”方清言唯有不解的地方便是這裏。

藥?不是被你堂姐扔了嗎,黎念心如死灰。

她眼中黯淡無光,不作解釋便想下床。不料,被方清言一把攔了下來,道:“這麽晚,你想去哪兒?”

“我要去找格拉。”黎念堅定不移的說道。

小力將女人摁住,方清言語氣輕緩道:“醫生說你需要靜養,暫時你就不要離開醫院了好嗎?”

“現在我不求厲家,就真的沒機會了!”黎念大吼道。

原本她想求方清言幫自己,但,一想到方清語的模樣。黎念也算死心,人都巴不得自己死呢。

人性的黑暗麵,她不想窺探了。

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吵吵吵,大晚上還誰不睡覺了!”突然,隔壁的簾子被人一把拉開,語氣間帶著極度的不滿。

黎念有些好奇的看了過去,才發現是個戴著針織帽的小子。他歲數不過十九歲左右,長得倒還算清秀。

下意識間,方清言忙道:“不好意思啊,小兄弟。她剛住院,所以,不大能顧及到別人的感受。”

“可我是病人,也需要休息啊!”針織帽小子忍不住說道。

誰知道,黎念站起來一把便將簾子拉起來。奈何她還比這毛頭大幾歲,也不知道體諒一下自己。

在簾子拉起的瞬間,黎念才算消了半口氣。

“不是,我說你做人不能這樣。看你病得也不輕吧,往後這病房就我倆了,能不能好好相處?”嶽陽自顧自地說道。

說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對方回應。

無奈,以為兩人是不是出病房了,嶽陽伸手拉過簾子:“嗷嗚!你們兩是鬼啊,一聲不吭。”

“你能不能閉嘴?”黎念反問道。

嶽陽露出了一臉痞子笑,道:“行啊。”說完,他主動拉過了簾子,雙腿交疊翹起了二郎腿,吹著口哨。

反正,看這丫頭也不像是想睡的模樣。

“我去看看,能不能換單人間。”方清言主動開口道。照這麽發展下去,怕是兩人得打起來。

沒等自己走開,黎念便開口道:“我也去。”

注視著黎念有些削瘦的臉龐,方清言也沒有推辭,道:“行,一起吧。”說完,他便伸手拿過了吊瓶。

“切!”嶽陽把被子一拉,也懶得理會閑雜人。

櫃台前,護士仔仔細細地翻了一圈兒登記表,也沒見到有單人空床位。但,又忍不住的想讓方清言多留一會兒。

隻有護士自己才知道,有多羨慕黎念。

“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單人空床確實沒有了。”護士不好意思的回答道。目光直視,好是養眼。

方清言莞爾一笑,道:“那能換一個兩人間嗎?”

“現在的住著有問題麽?我們的病房都是合理安排的,以黎小姐的狀況,住兩人間不會有問題。”護士露出一臉職業微笑,耐心道。

不等二人開口說話,護士看了一眼登記信息,才道:“是那小子,吵到你們了嗎?”

“風水不大好。”黎念接話道。

她拉過了方清言,示意自己不換了。反正,也不打算住多久。沒一會兒,護士才道:“嶽陽也就性子隨意點,沒什麽不好的癖好。”

“嶽陽?”黎念喃喃道。

那囂張的小子,名字叫嶽陽?隨後,護士握著筆畫著什麽,道:“他得了白血病,早就呆膩了。”

“白血病嗎?這麽嚴重。”黎念有些驚奇。

分明看著他精氣神兒還可以,沒想到竟然是白血病。頓時,黎念的心裏倒有些體諒了不少。

黎念對護士笑了笑,道:“我們不換了。”

剛一說完,她便自顧自地走開了。方清言衝護士點了點頭,趕忙跟到了黎念的身後,不然液管會被扯開來。

小護士看著方清言,一陣傻笑。

“看什麽呢,不好好工作!”突然,一陣厲聲在護士的耳邊響起。護士忌憚看了一眼對方,才發現是護士長。

她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護士長,你不是離職好長一段時間了嗎?”看一身品牌衣的女人,小護士小心翼翼地說道。

白了一眼小護士,護士長沒好氣道:“怎麽,我離職就不能生病了。最近,身子不大舒服來檢查。”

“可現在都掛號的都下班了。”小護士接著道。

像是窗戶紙總被捅破一般,護士長笑了笑,道:“我跟急救室的夜班醫生早打好招呼了,走了,你繼續工作吧。”

“是”小護士忙應道。

這女人早就不是醫院的護士長了,難得回來一趟,還這麽凶。頓時,小護士的整個好心情都被破壞了。

但回想起方清言的模樣,還是忍不住的笑了。

“吱呀——”門被緩緩地推開,黎念的動作明顯的變得輕盈了不少。確實,她也怕吵到嶽陽。

見黎念這麽為人著想,方清言也忍不住的笑了笑。後想她的病情,懸在嗓子口的心怎麽也放不下來。

“教授,你先回去吧。”黎念擺了擺手,示意方清言離開。

打量了一眼簾子,還略微有人躺在**的影子。孤男寡女,方清言的心裏也有些許的不放心。

“怎麽還不走啊?”黎念壓低了聲音,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