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嗎?不,小冰,是我愛的人,也是您的女兒,如果從不曾看重她的存在,隻是為了彌補自己的愧疚的話,就什麽都別說,我會照顧好她,這輩子都不讓她知道她被拋棄的事實。”

厲淩川語氣嚴肅,他由內而外的男人的擔當,使他整個人都顯得無比高大。

“我又何時承認過自己是個慈祥的父親呢?是你誤會了,很多事情,都是注定要發生的,事到如今,我不想瞞你,小冰回到秦家,一方麵,我能心安,另一方麵,她是我能保住大權的底牌。”

“什麽意思?”

“秦家最注重血脈,小南不是親生的,無法正當競爭,隻有他和小冰在一起,才能名正言順,誰都阻止不了他,因為秦家的大權,絕對不可以落到別有用心的人手裏。”

厲淩川聽除了其中的端倪,隻想狠狠地罵秦父,“利用自己的女兒,你真夠卑鄙的,為什麽非要把小冰推到火坑裏呢,明知道你們秦家內亂嚴重,我告訴,我不會再袖手旁觀,我會讓小冰和你們秦家斷絕關係,重新回到我身邊的!”

他的胸口提著怒氣,這比當初淩冰選擇和他分手和秦南在一起時更令人難受,他認為自己也有責任,是他沒能查出這其中的糾葛,才那麽容易就成全了淩冰,導致她如今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她不會的,小冰是個懂事理的孩子,據我的猜想,她應該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否則,她不會心甘情願留在秦家。”

上次秦南給他打電話要主意,他就有所察覺,尤其是秦南的刻意遮掩,完全暴露了他所知道的。

而他唯一沒有算計到的,大概就是秦南會愛上淩冰,人一旦動了真情,做事情就不會靠理智判斷了。

厲淩川從秦父的幾句話裏提煉出巨大的信息量,越來越多的疑問湧入他的腦海,分割了他的心緒。

他不該一個人來這裏,起碼帶個尤裏,也有個人能當幫手。

“你可以不放我,外麵的局麵很快就會收拾不住,你在乎的人,也會因此受到打擊,你的聰明,用錯了地方。”

“你們秦家鬧成什麽樣子我管不著,但小冰,我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這可由不得你。”

正如秦父所說的一樣,秦家的其他人並沒有放過淩冰,以秦芳為首的早早地就衝去了醫院,各種為難淩冰和秦南,嘴上說的話基本都是和家產有關係的。

“小南,你可是你爸一手帶大的,你到底怎麽想的?我真的不敢想象,你為了家產,居然做出這種事情來,你和我們說實話不行嗎?”

“對呀,我們也都是為了家好,你搞得我們是外人一樣,這也太不團結了。”

“早先我哥他就身體不好,我還一直勸他看病什麽的。”

“我就奇怪他怎麽突然要回國,現在看來,多半是為了治病啊。”

秦南受不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冷聲吼道,“我爸他身體好好的,你們擔心的事情,都不會發生,他可能是去找朋友了,等下會回來的,你們還是省省心思,沒必要在這裏糾纏不休。”

“哼,找朋友的話,會連一個電話都不接嗎?你這騙人的話,都不需要草稿是不是?”

“那你們在這裏吵鬧又有什麽用呢?既然你們擔心的是爸,那你們就該去找人啊,而不是在這裏和自己人鬧脾氣,什麽公司財產的,都等找到爸再說吧。”

淩冰也被他們逼得心煩意亂,不開口不行。

“你知道什麽?你又不是秦家人,當然不會懂我們的生意了,爸他出事,是會影響到合作的,我們必須要問個清楚,況且他辛苦了那麽多年,為的是什麽,還不是公司嗎?在他心裏,公司也是最重要的。”秦芳辯解道。

秦南瞧著淩冰的氣色很差,勸說一幫子人說,“這樣,我們先去外麵等著,小冰她還懷著身孕呢,受不得驚嚇,請你們多體諒一點。”

“切,她懷的又不是我們秦家的骨肉,為什麽要對她好點?真是太可笑了,我就要在這裏說,受不了的話,自己可以出去,反正我們討論的事情也和她沒有關係。”

秦芳一嘴的酸話,生怕淩冰好過一般。

“我敬你是長輩,所以叫你一聲姑姑,但請你不要太過分,再不出去的話,我隻能讓人把你們請出去了。”

“秦南?你這是打算為了個女人,和你的長輩們決裂嗎?我看你是瘋了!”

“她是我的人,我有義務保護她,傷了孕婦的身體,你們誰都負不起責任。”

好說歹說,足足用了十多分鍾,才勉強讓他們離開病房。

淩冰喝了口水,感覺腹部憋悶得很。

醫生前兩天特意提醒,她一定要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不能被外界環境所影響,可就這亂糟糟的局麵,她如何什麽都不管呢?

“還好嗎?我不會再讓他們來打擾你了,你安心休養,等下我助理會過來陪你,有什麽事情,你都可以和他說。”

秦南神色匆促,交代了幾句就要離開,淩冰伸手拽著他的衣服袖子,讓他看向自己,“我問你,你爸如果出事的話,你覺得誰動手的可能性最大?”

“你的意思是說?可能是我們家裏內部的人嗎?這個,倒不是很可能,他們都挺怕我父親的,有那個本事動手的話,早就下手了,不會等到現在的。”秦南否認。

淩冰匪夷所思,“但他們就是既得利益者啊,就這陣勢,不是在逼迫你讓位嗎?我敢說,如果你把股份給他們的話,這些人分分鍾就都散了,他們可不是真心的,沒準他們就是嚇唬一下你,你去查一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守住屬於你的東西,一定不能被他們搶去。”

“恩,我知道,你不用管這些了,照顧好自己。”

“有什麽消息,記得聯係我,我都摻和進來了,什麽也不做,不符合我的風格。”

“好。”

起身之際,秦南不舍地又多看了她一眼,不知為何,他有種預感,可能風波過後,淩冰會離開他,他們兩個這場戲,也就演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淩冰在他心裏的位置越發重要,很多個深夜裏,他麵對這漫天的星空思考,什麽權勢,金錢,還有其他人們熱衷於追求的,他都沒了感覺,他隻想抓住眼前的人,留住這份平靜的幸福。

淩冰一人在病房內,天黑下來了,她望著窗外的星空,什麽都看不到。

她努力地劃清自己和秦父的界限,不想為這種拋棄他的人浪費半點心思,但她做不到,某些類似於血緣的東西,也在她的身體內開始蔓延。

她想,如果秦父要她和秦南在一起,是為了把她留在身邊,彌補對她的虧欠的話,她可以減少一份恨意。

過往究竟發生了什麽,她不是參與者,也無法追究太多,哪怕是口口相傳的故事,也會有疏忽的點在裏麵,所以她可以讓自己學得寬容點。

她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那麽多的期盼,隨著時間的遷移,也一點點消失了。

厲淩川和秦父僵持了有三個小時,他就待在公寓,哪裏都沒去。

這是場無聲的戰爭,秦父的心思太複雜,他看不懂,也不敢輕舉妄動。

把所有可能的辦法都想了一遍後,他決定給淩冰打電話,告訴她真相。

他是在二樓打的電話,剛撥號的時候,心跳起伏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