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什麽想法呢?要找他們呢?”厲淩川的語速很慢,他自己都感覺不適應。
如果此刻淩冰此刻能有幾分清醒的話,她一定可以觀察到厲淩川情緒的異樣,但很可惜,她隻沉浸在驚訝好悲傷中,分散不出來其他的心思。
空氣安靜了不知道多久,淩冰才一字一句地回答,“我不會找了,是否親生,本來就沒有那麽重要,把我和姐姐撫養長大的人,才是我要承認的父母,那些拋棄我們的人,找到隻會讓彼此都很尷尬。”
生活是現實的,沒有聖母,沒有瑪麗蘇,對於傷害過自己的人,很難大方說原諒,起碼她是做不到的。
“好,不管你怎麽做,我都會陪著你一起,找不找,都聽你的。”
其實,聽到淩冰的想法後,厲淩川的心裏稍微鬆了口氣。
能夠暫且穩住她和秦家的關係,這也是個好消息。
“那去睡覺吧,明天不是還要帶格拉去上興趣班嗎?睡太晚的話,會起不來的。”
時間一晃,十二點了。
淩冰早就困了,在陳瑜離開時她就該休息的,但她就是想等到厲淩川回來,哪怕隻是看看他的臉,聽聽他的聲音,都會讓他覺得安定。
“你也去睡,我們一起睡。”
“恩。”
這天晚上,兩人躺在**,厲淩川緊緊地抱著她,一晚上都沒有鬆開。
淩冰不知何時做了噩夢,但是感覺到了枕邊人所帶給她的溫暖,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厲淩川經過深思熟慮後,在第二天的會議上,否定了一個案子,那是原本和秦家競爭的。
當即就有董事表示反對,“厲總,如果能夠拿下這個廠商的話,我們公司的發展會有空前的飛躍,我認為應該抓住機會,就算不行也要去嚐試,之前對方就有過和我們合作的打算,您不能直接否定。”
“對,我也覺得厲總處理不夠妥當,直接放棄,會讓業內的人對我們有說法,沒準還要出負麵新聞呢。”
“您掌管公司也好多年了,利益和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向來不出錯,難不成,這次是有什麽隱情嗎?”
麵對一眾人的咄咄逼問,厲淩川依舊雲淡風輕,隻見他在PPT上指了幾個地方,然後解釋說,“這個廠商本來就不夠靠譜,而且,秦家有著足夠的優勢拿下他們,我不想白費力氣你,犧牲財力物力不說,最後兩手空空,白白浪費資源。”
“可是,還沒有嚐試呢。”
“既然知道了結果,為什麽還要去嚐試呢?幾天前,我參加了一個招標會,當時就是秦家的人搶了風頭,他們在國外有著豐厚的基礎和大把的資源,我們目前還沒必要和他們為敵。”
接著,又有人紛紛提出質疑,厲淩川一一化解,總算是說服了眾人。
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確有其他的算盤。
他不想和秦家鬥爭,和他們劃分清楚界限,這才能夠避過他們。
或許,就是這次厲淩川的妥協,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裏,他們相安無事,日子過得格外安寧。
淩冰的肚子有了變化,去醫院產檢說胎象穩定,她心情不錯,還在閑暇之餘,投資了一部文藝電影,成本不高,重點是立意很好,她願意去扶持這類小眾的影片。
而厲淩川還是公司醫院兩頭跑,厲老爺子沒有醒來,但他卻了解到,厲老爺子和秦家的確有過節,好像是因為生意還是女人,反正鬧得無比僵硬,不過,謀劃車禍害厲老爺子的人,絕對和秦家無關。
就他們目前的態度來看,無非是想著把事情鬧得更大,如果早早就采取極端方式報仇的話,也不會搞出後麵這麽多的事情來。
早上,厲淩川照舊去公司,淩冰吃過早飯後,去和文藝片電影的導演喝茶。
和人家比起來,淩冰的藝術造詣很低,對很多現象都產生不了共情能力,所以她很欣賞對方,甚至願意去和演員聯係,找到最合適的人。
“你能夠投資,對我們就是最大的幫助,剩下的,我們自己處理就好了。”
“都已經投資了,自然是要幫忙到底的,文藝電影在國內不受歡迎,找演員也沒有那麽容易,我認識的男明星倒是也不多,但我和廖西諾還算熟悉,你覺得他如何?”
在他們搬來這邊後,和廖西諾也小聚過幾次,他和厲淩川的關係是真好,他們兩個之前有過合作,她對廖西諾也是了解的。
他那人不缺錢,拍戲都是順著自己的心來,如果劇本能夠打動他的話,就算不領片酬,他也心甘情願出演。
導演一聽是廖西諾,冷漠的神情瞬間被點燃了,“你真的能夠聯係到他嗎?其實,我對他一早就有過觀察,他很適合男主角,但是,有個問題,這片子尺度很大,和他之前飾演的角色都有很大出入,不知道他是否會在意。”
“我先幫你約著和他見個麵吧,具體的,你們見麵後再聊。”
“可以,這些問題,的確是麵對麵才能說得清的。”
從茶館走出來,淩冰拐彎去了一家花店。
家裏很久沒換過裝飾用的花了,剛好想起來,就打算去買一束。
這家花店在城裏名氣很大,每天的客人都很多。
在她付錢時,隱約看到了門外秦南的身影。
她把自己的頭埋在花裏,走路小心翼翼,似乎不想和他碰上。
秦南已經被她打入黑名單了,兩人沒必要有交集。
但秦南顯然不這麽想,他一把就拽住了淩冰的手腕,不管她怎麽掙紮都不鬆開,硬是把她帶到了車上。
“光天化日,你想幹什麽?不怕我報警嗎?”淩冰眼神疏離,看都不樂意看他。
“隻是和你談談而已,不做什麽。”
“我們沒什麽好談的,你別再陰魂不散了,別出現在我的世界裏就好。”
“不可能!”秦南表情焦躁,心裏似乎藏著什麽大事兒。
淩冰掏出手機,想要給厲淩川打電話,讓他過來救自己。
秦南卻一把奪過她的手機,厲聲道,“你怎麽什麽時候都忘不了厲淩川,難道我之前和你說的話,都是鬧著玩的嗎?對個男人這麽好,受傷害的人,遲早都是你。”
“嗬,你沒資格提我們兩個人,有事情就趕緊說,可以嗎?”
“好,那我帶你去個地方,希望你到時候還能有現在的好心情。”
如果不是實在反抗不來,淩冰說什麽都不會順了他的意,也就不會看到那刺眼的一幅畫麵。
秦南把車停在了一座洋樓外,等了沒幾分鍾,就看到Joanna和厲淩川一同走了進去,他們兩人沒什麽親密舉動,但他們單獨出現,就會讓人忍不住多想。
“你就是讓我來看這個的嗎?我好像,並沒有多少興趣。”淩冰起初是無所謂的表情,她甚至覺得這是秦南故意設計的一出好戲,再說,她向來會給厲淩川留私人空間,讓他去做自己的事情,而她並不會幹涉。
“是嗎?你難道忘記了?Joanna可是當初要搶你投資的人?按道理來說,厲淩川要和她保持距離才是,結果和別人來了家裏,難道不是很奇怪?”
“奇怪?你帶我來這裏,才是最奇怪的。”
秦南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隻見他拿過手機,撥給Joanna,等到那頭接通後,他率先問道,“你怎麽還把人帶到家裏去了?什麽情況?”
說著,他刻意地把手機拿到淩冰耳邊,Joanna曖昧的聲音格外刺耳,“不去家裏要去哪裏?他可是有家室的,總得注意點啊。”
“你們也是不打不相識?”
“還得感謝淩冰啊,要不是她的話,我們兩個自然是沒有聯係的。”
Joanna的聲音還沒落下,淩冰就掛斷了電話,她瞪著眼睛看向秦南,“你就是為了讓我聽這個嗎?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個都姓秦,所以,我誰都不相信!”
“你這是自欺欺人?難道非得厲淩川和你撒謊,你才能覺悟嗎?說白了,男人就是這樣,在你麵前是個正人君子,隻愛你一個人,但誰知道他心裏到底想的,很容易就被女人衝昏了理智,Joanna的條件,可不差。”
“我相信他。”
這四個字,代表著淩冰的意念,就算是她真的有什麽懷疑的,也不會當著秦南的麵有所反應。
秦南深感意外,他的計劃,可能要落空了。
“開車門吧,我要下去,你已經把我帶來了,該讓我看的,我也看到了,夠了吧?”
“恩,夠了。”
淩冰油鹽不進,這都能釋然,他又有什麽好說?
“回去吧,把他送回家。”秦南囑咐司機。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打車,不麻煩你。”
淩冰很堅持,秦南無奈點頭。
附近的出租車很多,淩冰隨意叫了一輛,兜了一圈後,又回到了原地。
什麽不在乎,不過是裝出來給秦南看的而已。
她讓司機把車停在一個隱蔽的地方,猶豫再三,還是給厲淩川打了個電話。
那頭很快響起他的聲音,“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