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了解厲淩川的習慣，如果不是聽到什麽驚天的消息，他絕對不會是這樣的表情。
別墅裏，這天又來了一位貴客。
是陳瑜。
她在A城錄節目，恰好趁著空閑時間來淩冰家裏做客。
淩冰吩咐阿姨炒了很多她喜歡吃的菜，帶她四處參觀，兩人許久不見，也是挺想念彼此的。
“富豪就是富豪，之前你們在C城的別墅，我就感覺大開眼界了，可和現在住的比起來，根本不是一個檔次。”陳瑜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參觀完，累癱在沙發上評價。
“的確是誇張了點，反正我沒住進來之前，我都不知道房子還有這種樣子的，哎，資本家就是資本家。”淩冰也附和著感歎。
“你丫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給你講個我之前電視台做過的一檔節目，其中有一期嘉賓，我的印象很深刻，是個長相很漂亮的模特，她的誌向就是傍有錢人，讓對方給她買包包買房子送禮物，反正就是個極度拜金的女人。”
淩冰聽到一半就是打斷了她，“這樣的人不是很多嗎？你們還專門采訪她嗎？”
陳瑜搖頭，“當然不是啊，她出了命案，為了一套房子，她和原配起爭執，失手把人給殺死了，我當時還很詫異，到底是什麽樣的房子，值得她豁出去命也得占著，最後發現不過兩百平米，比起普通人家好點，和你這比起來就是貧民窟。”
“還真是不值得很，那她後來呢？”
“還能有什麽後來？下輩子都在監獄裏度過了唄，這種女人，不吃點虧就不知道悔改，也是很悲哀了。”
“哎，搞不懂，離我的世界很遙遠，對了，你現在的感情有進展了嗎？要不要給你安排一下約會啊，都來A城了，不得和尤裏見一麵？”淩冰起了八卦的心思，一個勁地眨眼暗示。
陳瑜試圖岔開話題，“厲總怎麽還沒有回來呢？”
“你別想著給我逃避，他真是個不錯的人，你們不是也有聯係嗎？”
“那不算聯係，就偶爾問候一下而已，我和你說啊，你要是再提他的話，我就不在你家吃飯了，我出去吃，圖個清靜。”
“別呀。”
兩人從四點鬧騰到六點半，厲淩川還是沒有回來。
陳瑜和她在樓上的房間待著，也不知道是提起了哪個話題，陳瑜猛地一拍腦子，想到了一件大事兒。
“你怎麽了？嚇我一跳。”
“不是，我這次過來呢，還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說，我差點就忘記了。”
“什麽大事兒？你在微信都沒有提醒我啊。”淩冰不大明白。
“就是，關於你的身世。”陳瑜壓低了聲音，可能是這個話題太過於敏感，她有點不知道該從何開口的感覺。
淩冰心下一緊，“我的身世？我父母早都死了，難道其中還有隱情嗎？你是從哪裏得到的？”
陳瑜是電視台得力的主持人，她做過很多的采訪，人脈關係都很多，如果是她嘴裏說出來的話，十有八九是真的。
“這個，該怎麽說呢，我也是無意間才知道的，具體的，我也不太確定。”
“你快點說啊。”淩冰十分焦急，迫不及待要聽到她的說法。
陳瑜在大腦裏捋了一會兒，剛要開口，就聽見阿姨的聲音，“少爺回來了，飯菜也準備好了，夫人和陳小姐，快下去吃飯吧。”
“那先吃飯吧，等到晚一點，我微信和你說也行。”陳瑜覺得，自己也需要再做點心裏建設，畢竟是關於淩冰家世的事情，容不得半點的疏忽，萬一她得到的信息是假的，那可就把淩冰坑害慘了。
“我，”話說到一半，這讓她還怎麽有心情吃這頓飯呢。
厲淩川穿著襯衫在客廳裏講電話，他很刻意地收斂起自己的情緒，態度溫和地和陳瑜打招呼，“尤裏這會兒還在公司加班呢，要不，等下把他一起叫過來？”
“厲總，您這就太過分了吧，怎麽和某人一樣亂點鴛鴦譜？”陳瑜真的是要被氣死了。
“有嗎？我以為，你們兩個對彼此都很滿意呢。”
淩冰在旁邊捂嘴笑著，她給厲淩川使了個眼色，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今天的厲淩川有點奇怪。
雖然他看起來和平時沒有區別，但她就是能夠感受到。
起初是想問問他的，但陳瑜還在桌子上，她也不好意思開口，怕擾亂飯桌上和諧的氛圍。
“尤裏過幾天就是三十歲的生日，他家裏人已經催著他去相親了，我看他的朋友圈，全部都是類似的內容，看得我都不忍心。”淩冰故意把話題往尤裏身上引，她知道陳瑜這人看似情商高，但實際上，對感情並沒有多少經驗，之前還有過失敗的感情經曆，如果你不催著她點的話，她什麽反應都不會有。
結果陳瑜被說得一臉羞澀，索性低頭湊到淩冰耳朵前說，“如果你繼續編排我和尤裏的話，那麽，我就不告訴你剛才沒說完的事情了，讓你自己去查。”
“不要，我不說，不說不就行了嗎？”
看著這兩人在暗自交流著，厲淩川的嘴唇又抿得緊了緊。
秦家的事情，到底該不該和淩冰交代呢？
雖然他很肯定現在不是時候，但他很擔心，如果將來的某一天，淩冰知道了，那麽，她會是怎樣的反應。
秦家和他爺爺是有過節的，如果淩冰聽了秦家人的話，那他們兩個的生活，可能要被攪動得天翻地覆吧。
吃過飯後，淩冰說要和陳瑜看電影，和厲淩川說過後，就去了一樓的放映室。
厲淩川還要去公司一趟，尤裏那邊遇上點麻煩，需要他緊急處理。
陳瑜這會兒也思考得差不多，她拿出了隨身攜帶的iPad，找到一份文件資料。
“這怎麽回事？我父母的資料，為什麽會在你這裏？”
“我也不知道，就莫名其妙被我搜索到了。”
淩冰把iPad拿在手裏，上麵的內容都落入了她的眼裏。
她記得很清楚，她父母是在她七歲那年死的，兩人一前一後，都是患了治不好的病，當時家裏也砸了不少錢，奈何都沒有把人救回來。
陳瑜給的資料，死亡日期和原因對得上，但是他們的工作卻完全不同，還有最重要的，他們其中一人患有不孕不育症，分明是不能生育的。
“其實在給你這些前，我思考了很多，怕你難以接受，影響心情，但畢竟是身世問題，我想你有資格知道，你應該不是他們親生的，你還有親生父母，至於你願不願意去找，這還要你自己去決定。”
“這太突然了。”
像是把她的過去全部推翻一樣，她是誰？來自哪裏？一下子都變成了難題。
如果不是親生的，那麽她是被拋棄了呢？還是其他原因不要她？
而把她養大的人，又是從哪裏收養她的，這其中，是不是還有沒有其他的隱情？
淩冰沉默著，呼吸聲在無意間加重。
陳瑜伸手扶著她的後背，生怕她撐不住，“你別這樣，不然我真的後悔告訴你了，都過去了這麽多年，你應該學著釋懷，如果很想去找的話，那就去做，反正厲總有關係網，我也能幫你。”
“找什麽？不過是被拋棄的，還有什麽好找的，都過去了這麽多年，對方一點心思都沒有，我何必還要自作多情呢？”
“可是，畢竟是有血緣關係的。”
“那也沒有養育之恩重要，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但是我想，我應該會漸漸忘懷，不惦記這些的。”
陳瑜歎了口氣，“倒是也好，這樣能給你的心減輕點負擔。”
等到厲淩川晚上十一點鍾回來時，陳瑜已經走了。
淩冰坐在大廳裏，剛聽見他的腳步聲，就穿好鞋子，走到了玄關處等著。
厲淩川剛抽完一根煙，身上還有淡淡的煙草味，他剛才去公司為的也是秦家的事情，現如今，秦父坦白他和淩冰的血緣關係，很多事情，都變得更加複雜了。
不管怎麽處理，好像都會走進一條死胡同。
“怎麽還不睡覺？”厲淩川剛一進門，鞋子還沒來得及換，淩冰就撲到了他身上。
淩冰的手緊緊環抱著厲淩川的脖子，四五分鍾過去，才慢慢鬆開。
“出什麽事情了？”
厲淩川拉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沙發上帶。
“其實也沒什麽。”淩冰睜大眼睛看著他，她的臉上，有明顯哭過的痕跡。
厲淩川鬆了鬆領帶，語氣有些迫切，“別瞞著我，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沒有。”
嘴上還在否認，眼眶卻不知不覺中濕潤了。
“小冰。”這是一聲略微沉重的呼喚。
“恩。”淩冰點點頭，良久才開口說，“陳瑜剛才給我看了點東西，是關於我的身世的，我居然不是我父母親生的，這是不是很可怕？”
厲淩川聞言心頭一悸，眉頭突然就皺了起來。
“我母親患有不育不育症，是不能生孩子的，我和我姐姐，都不是親生的，我真的沒想到，居然還有這麽一說，真的，很諷刺，太可笑了！”
厲淩川抱著她，輕輕拍打著她的背，順便把她攬到自己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