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辦公室隨便聊了幾句，淩冰就帶著人去外麵吃飯，總要表明誠意留個聯係方式才行。
兩點鍾的時候，淩冰返回醫院。
和老師聊得不錯，對於格拉的狀態也很滿意，心情也十分舒暢。
她走到病房門口時，看到管家和厲淩川都一臉嚴肅，兩人似乎在討論什麽。
本來是不想打擾他們的，奈何耳邊裏突然飄進來一句話。
“我覺得，您先不能和夫人說，她以前就很看重自己的姐姐，為了照顧格拉，更是連學業都能放棄，如果被她知道的話，又得和您鬧矛盾，你們剛剛和好，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這是管家說的。
厲淩川緊接著開口，“可又能隱瞞多久呢？遲早都會知道。”
“那也不能是現在，等她把孩子生下來，你們兩個人感情更穩定後，再和她說，到那時，傷害就會降低很多。”
他們在聊的內容，什麽瞞著她，還有她的姐姐，聯合今天見到的秦南，淩冰的腦袋唰的一下就懵了。
她控製不住地胡思亂想，仿佛一切都變得明朗了許多。
很快，病房門被打開，出來的人是管家。
“夫人，您怎麽過來了？也不出聲，在這裏等久了嗎？”
“沒有。”淩冰收起自己的情緒，衝他笑了笑，然後進去病房。
厲淩川穿著幹淨的西裝，休息過後他的神色看起來精神很多。
他攬著淩冰的身子，把頭埋在她的肩膀處，汲取著她身上的溫柔。
“我去學校了，和格拉的老師吃了飯，老師說格拉的表現很好，會和小朋友團結相處，平時老師布置下的作業和任務都按時完成，如果有人需要幫助，他也不會吝嗇，說是你把他教得很好。”
“不是我，是你才對，我並沒有教給他多少東西，是你帶了他那幾年，他從你的習慣中明白了很多才對。”
淩冰抱著他的手很僵硬，她原本想說的不是這件事，而是打算告訴他秦南的存在，讓他順著秦南的線索去查厲老爺子的死因，但剛才門外聽到那些，她想，應該沒有必要了。
如果連厲淩川都心裏有鬼，那她或許要重新考慮秦南所說的話。
有理有據的東西，非要說是假的，也總有個理由才對。
“剛才警察局有人打電話給我。”厲淩川許久後鬆開她，有些無力地說，“他們告訴我，肇事車主的信息都是假的，人死在了警局，很難再查下去了。”
對他來說，這是徹底是壞消息，倒不是說線索被砍斷，而是在提醒他，對方並不好招惹，或者，僅憑他現在的能力，還不足夠。
“你不要著急，總會有希望的。”
淩冰柔聲敷衍著，心裏真實的想法卻是，秦南會不會和此事有關係？他有派頭，又氣質不俗，不會是普通人，想必身後也有個大家族做支撐。
而他已經來了A城，很有可能，接下來，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有厲淩川在身邊，她什麽都不怕，但她卻擔心，厲淩川以前刻意做過傷害她姐姐的事情。
或者，不是厲淩川的本意。
這其中還有數不清的可能，她必須得壓抑著自己，不能無端端就和厲淩川產生隔閡。
而厲淩川，此時還不知道秦南是誰，厲老爺子對過去的事情和他提及不多，現在人又失去了意識，他處處都要警惕。
兩人的心離得很近，卻各有想法。
淩冰沒有在醫院待太久，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加了秦南的微信。
【這麽快就想明白了？】
申請通過後，秦南先發來消息。
【你想多了，我是不會輕易相信你的。】
【好呀，那我就繼續等，反正，著急的人不是我。】
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秦南的不痛不癢，淩冰不由冒火，和這種人打交道可真困難！
考慮到查明真相還要靠自己，所以淩冰安靜地思考了很久。
黎想遇害並不在唐明軒給她的資料上，如果和厲家人真有關係，那麽，依照厲老爺子謹慎的態度，絕對會把細節都處理得幹幹淨淨。
除非，她去找萬瑾枝。
她是公認的凶手，真有貓膩的話，她必然是知道的。
隻是，要怎麽才能去見她呢？
依靠厲淩川的勢力是不可能的，她必須得瞞著厲淩川進行這些。
想來想去，好像還得先靠秦南。
淩冰準備好了說辭，本是準備認真規勸秦南一番的，誰知道他二話不說就答應，連時間都安排好了。
一個突然出現在A城的人，卻在暗中有一手遮天的本事，淩冰心裏一悸，她忍不住反思，是不是低估秦南了。
厲淩川在病房裏等來等去，總是沒有厲老爺子的好消息，他深感疲憊，在五點鍾回到了老宅。
格拉放學回家，看到厲淩川他比誰都激動，作業都來不及寫，就往厲淩川的懷裏麵撲。
在廚房幫襯阿姨的淩冰，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嘴角蔓延出笑意來。
“小少爺一直都很纏淩川，他是個很好的爸爸。”阿姨一臉慈祥，對他們的相處態度很習慣。
“對呀，淩川一直都很有責任感。”
這幾日他沒日沒夜的付出，不就是在證明這一點嗎？
淩冰為自己選擇了個優秀的男人而驕傲，同時也有些愧疚，認為自己沒能幫到厲淩川什麽。
一家三口的晚餐，注定是溫馨的。
如果不是格拉突然提到厲老爺子的話，也不會出現任何的尷尬。
淩冰看著厲淩川臉色大變，她急忙搶過話柄，故意找了個理由說，“你太爺爺在和朋友玩呢，他照顧格拉那麽久，總不能不休息對不對？格拉既然喜歡太爺爺，就要學著去體諒太爺爺。”
“媽媽說得有道理，格拉懂了。”
“恩，真乖。”
晚上把格拉哄睡後，淩冰回去臥室，和正在看文件的厲淩川聊了這件事。
“善意的謊言，對於小孩子來說是一種保護，格拉的身世你我都很了解，他原本就缺乏家人的關愛，爺爺對他來說是不能缺少的存在，我們應該拖著，如果爺爺能夠醒來的話，那皆大歡喜。”
後半句話，淩冰沒有再說。
厲淩川苦澀地點頭。
他很想把格拉當成是小男子漢，不用對他有任何隱瞞，生在厲家，他需要有一顆強大的心髒，和他的以後比起來，現在經曆的可能隻是冰山一角。
但是，他從淩冰的眼裏看到了她的良苦用心，她和自己站的角度不同，她才是真正從格拉的角度出發考慮的。
不過是個孩子，沒必要摻和大人的事情，他還小，應該過得開心點，多笑笑，多玩鬧，享受他美好的童年。
“小冰，過來。”厲淩川放下手裏的東西，鬆了兩顆襯衫的扣子，衝他招手。
淩冰假裝沒被他的眼神**到，低著頭專心看手機，好掩蓋著自己顫抖不停的心。
在她還沒有回過神之際，厲淩川已經挪到了她的身邊，一把將人抱在懷裏，嘴唇貼著她的耳垂，聲音嘶啞不滿，“哎，想吃不能吃，你肚子的小家夥，可真折磨人。”
“晚上的飯菜那麽好吃，你沒吃飽嗎？要注意胎教，別說這麽露骨的話。”淩冰眼神嗔怪，呼吸不大順暢。
她紊亂的呼吸聲就在耳邊，厲淩川感覺全身發熱，正是芳華正好的年紀，某些欲望禁了太久，真的很容易讓人衝動。
“你別。”
淩冰全程都軟軟糯糯的反抗，在厲淩川看來，這就是欲拒還迎，他被淩冰不經意地撩撥到，但關鍵時刻，他想到淩冰肚子裏的孩子，最後的結果，隻能是去衝冷水澡。
A城的冬天還沒有過完，雖然家裏有暖氣，但到底不是季節，淩冰聽著裏麵嘩啦啦的水流聲，十分的於心不忍，就去敲了敲浴室的門。
厲淩川拽了個浴袍係在腰間，急忙給她打開門。
“怎麽了？”
八塊腹肌和線條分明的上身暴露在眼前，淩冰差點就噴鼻血，她瞬間扭過頭，說話聲音低到聽不清。
“我是想告訴你，醫生說過，等到了懷孕中期，可以不用那麽顧慮的。”
聲音還沒落下，人已經跑去了大**。
厲淩川勾起唇角，笑著歎了口氣。
淩冰做了幾次深呼吸，才勉強冷靜下來。
去見萬瑾枝，是在周四的晚上。
秦南和負責管理監獄的人打過招呼，所以淩冰不需要走正規程序，晚上去更是為了避人耳目。
去監獄之前，淩冰到厲氏集團給厲淩川送晚飯，正是得知他晚上要加班開會，她才敢肆無忌憚過來。
萬瑾枝這個人，是被他們共同唾棄的，得到報應也是罪有應得，如果被厲淩川知道自己私下和她見麵，他會怎麽想？這是淩冰所不敢想象的。
“是淩小姐對吧？您好，我是秦先生的助理，他事務纏身，特意吩咐我來照顧您。”
“謝謝了。”
淩冰對秦南有氣，但也不能隨意發火，畢竟助理是來幫她的，她總得懂點禮數。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秦南的助理沒有被任何人阻攔，似乎有大人物罩著他，完全能在裏麵橫著走。
“就是這裏了，淩小姐，如果有什麽意外的話，您隨時聯係我，我就在外麵等著您。”
“麻煩你了。”
在進去之前，淩冰愣了幾秒。
和萬瑾枝有過交集的，是黎念，而不是她。
那部分記憶丟了，她對於萬瑾枝的外形和性格，都沒有清晰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