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黎念答應得很迅速。
對於她來說,和嶽陽的道別,是必須的。
如果不是他的成全付出,她甚至會丟掉自己這條命,她對於嶽陽的感激,甚至沒有任何語言可以形容。
厲淩川借來了一個可以移動的床,他小心翼翼地把黎念抱上去,特意避開了凱文的視線,如果被他知道的話,恐怕會得到一番訓斥。
他們離開不久,凱文就到了病房,瞧著裏麵空****的,他厲聲道,“胡鬧,就沒有一個是讓人省心的。”
嶽陽的身體在太平間,他做的是偉大的事情,會獲得最高的待遇。
白布蓋在他的身上,在厲淩川攙扶下,黎念能夠半躺著,她嘟囔著嘴巴,想要說些什麽,卻是先落下了眼淚。
“別哭,你這樣子的話,我會吃醋的。”厲淩川突然有點後悔帶她過來。
“別吃醋。”黎念握住了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隻是覺得很抱歉,畢竟,他一個大活人,說走就走了,我有點難以接受。”
“這是他的願望,我想,他不會想看見你傷心的。”
“我知道,”不過是忍不住而已。
黎念在這裏待了有半小時,離開前,她無比真誠地看著嶽陽說,“你去了那邊,一定要好好的,如果想我了,就給我托夢,其實你挺幽默的,我也沒有那麽討厭你。”
這些話,放到現在說,給人徒增悲傷。
兩人回去病房,凱文背著手站在窗前,一副不好惹的樣子,撂話說,“你們要是不把我這個醫生放在眼裏的話,就去隨便折騰,要是傷口崩開了也別來找我。”
“凱文,謝謝你。”黎念很安靜,她沒有頂嘴,而是和他道謝。
“算了,我不和你計較。”凱文歎了口氣,隻得繼續給她治療,再多的不滿都咽回了肚子裏。
在料理嶽陽後事的時候,厲淩川花費了更多的心思,他覺得應該給嶽陽點彌補,就算是孤兒,也會有朋友什麽的,他看起來,也不像是孤零零活在世上的人。
但是,現實就是不盡人意,什麽消息都打探不到。
晚上在病房裏陪著黎念的時候,兩個人還提前了這件事兒,黎念覺得很傷感,“他就好像是給自己戴了一副盔甲,把自己的內心包裹了起來,太特別,也太與眾不同了。”
“先不要著急,線索還在找。”
這句話剛落下,就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厲淩川看了黎念一眼,起身去開門,他以為是凱文或者護士來了,沒想到門外站著的是個穿著正式的中年女人。
對方雍容華貴,打扮奢侈,妝容精致大方,看著比實際年齡要年輕很多。
“請問您找誰?”厲淩川不認識她,心想她應該是找錯人了。
女人抬眼看了裏麵一眼,從容地說道,“我找我兒子,嶽陽。”
“您,是嶽陽的母親?”
“對,你是他的朋友嗎?”
從對方的言辭來判斷,厲淩川意識到,她根本不知道嶽陽已經離開這個世界的事情,可是,他之前查了那麽久,明明什麽線索都沒有的。
沒得到他的回答,女人心生疑惑,“難道是我兒子出事兒了嗎?他患有重病,從小就世界各地跑,有什麽事情也不和我們這些家人講,我們隻能為他暗自操心,最近聽聞他在這邊,我特意趕過來想帶他回去的,如果你知道他的話,麻煩告訴我一聲。”
厲淩川思考片刻,關好了病房的門,把人帶去休息室,沉聲解釋道,“抱歉,阿姨,您的兒子,嶽陽,他已經走了。”
女人聞言差點直接倒在地上,她沒想到自己辛苦趕來會是這樣的結果,她伸手扶著牆,強忍著極大的痛楚,顫抖著嗓音說,“你,你說,我兒子,他,已經走了,這,怎麽可能呢,前段時間,我們還聯係過的。”
“阿姨,很抱歉,沒能及時通知到您,是這樣的,他知道自己活不久,所以捐出了自己的心髒。”厲淩川很坦誠,他想,一個母親,該知道這些。
“捐出心髒?你真的沒有在騙我嗎?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家裏又不是不會管他,要他好好活著就這麽難嗎?”
“這,是他自己的決定。”
女人聞言,眼神瞬間黯淡了下來,一下子就蒼老了好多歲。
厲淩川是個直接的人,他知道再多安慰的話都拯救不了嶽陽,所以主動提議說,“您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話,請告訴我,我會盡自己所能。”
“沒用了,已經來不及了,他怎麽能,隨便就做這種決定呢?”
話落,女人邁著沉重的步伐出了休息室的門。
回到病房後,厲淩川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黎念,她的情緒剛穩定下來,實在不宜給她心裏添堵,既然現在確定了嶽陽有家人,對他來說也是件好事兒,他再怎麽說都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他總算找到了能夠彌補的地方。
黎念的身體在一日日好轉,和厲淩川的感情也越發深厚。
當人遇到困境時,才能體會到身邊人的良苦用心,誰對她是真心,誰是虛情假意,很容易就能感受出來。
她想,自己能夠遇見厲淩川,是她的幸運,她一定會珍惜。
出院這天,黎念格外開心,但是,沒想到突然來了個蠻橫的女人,自稱是嶽陽的未婚妻,上來就指責黎念說,“就是你,你害死了我的未婚夫,嶽陽就是被你害死的,如果不是你的話,他現在肯定活得好好的。”
黎念有些不知所措,厲淩川站在她跟前替她擋著這些胡言亂語,“這裏是不是你鬧事的地方,請你注意分寸。”
“怎麽了?我需要注意什麽分寸?我是有證據的,如果不是嶽陽給了她心髒,她現在能站在這裏嗎?她怕是早就魂飛西天了吧。”
聽著她越來越難聽的話,黎念往前走了一步,安靜下來和她講道理,“你可能不了解情況,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這樣。”
“不是這樣,那是怎樣的?嶽陽他就算是患有疾病,也不至於突然離世,還不是被你勾引了嗎,你也是夠厲害的,自己身體不好,居然還有精力去勾搭別人的未婚夫,真是不知羞恥。”
他們的衝突發生在醫院的大廳裏,四周很快聚集了一圈人,都是來看熱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