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凱文帶著一些醫護人員就來到了黎念的病房,個個臉色嚴肅。

現在重要的人一直都陪在身邊,還多出了厲老爺子,黎念其實也知道嶽陽快要撐不下去了,現在看到大家嚴肅的表情,更是知道了。

本來黎念不讓他們來的,一個老人,一個小孩,還是少來這種地方比較好。

但是兩個人都很堅持,尤其是厲老爺子,他打從心底接受了黎念這個孫媳婦,也很感激她照顧格拉,能夠為此放棄事業做到如此程度,證明了她的心性和品格。

他特意囑咐她說,“不管如何,一定要堅持到最後,你那麽愛淩川,總不想看著他一個人孤獨終老吧。”

成功得到了厲老爺子的認同,黎念心中一暖,她笑著說,“您放心吧,我會堅強的。”

格拉被厲淩川帶去了休息室,雖然格拉心心念念要找黎念,但厲淩川尊重黎念的想法,她不希望自己這一麵被格拉看到,他真的太小了,應該接收點有趣的好玩的事情。

“爸爸,媽媽會不會離開格拉。”

“沒事兒的,媽媽很好哦,就是生了小病,就和你感冒發燒一樣。”厲淩川敷衍著他,這是黎念的一片苦心,不能被浪費掉。

格拉眨著大大的眼睛,隱約之間和黎念還有幾分相像,“好吧,感冒發燒的話,隻要打針吃藥就好了,媽媽一直都很健康,肯定不會有事情的。”

厲淩川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對,就你會說話。”

等到厲老爺子過來後,厲淩川把格拉交給他,然後急忙趕去了病房。

“你為自己的媳婦兒可是夠操心的,我現在年紀大了,管不了你們那麽多的事情,希望你們以後都好好的。”

“一定會的。”

厲淩川被允許可以進入病房,他跟在凱文的助理身後,一進去就看見黎念在和嶽陽都躺在病**要進手術室,嶽陽呼吸微弱,卻緊緊盯著黎念。

他是男人,對於嶽陽的心思,差不多是了解的。

說實話,他很不開心看到這種場景,但對於一個心甘情願付出自己,並且即將離開這個世界的人,他必須包容和原諒,否則他就太不是人了。

黎念注意到厲淩川的目光後,衝她笑了笑,她的眼睛彎彎的很好看。

凱文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嚴肅的氣息,薄唇緊抿,一言不發,認真地對現場進行檢查,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在嶽陽被推出這個病房前,黎念握住了他的手,卻沒有說話,手上的力氣卻漸漸加大。

嶽陽帶著呼吸機,也是從未有過的安靜,他深深看了一眼黎念,之後慢慢掙脫黎念的手。

這種時刻,他突然有一種衝動,他想對黎念說出那句話,但是,他不能說,也不會再有說出口的機會了,他這一生,雖然生在富貴家,卻一生孤獨,最後的時刻,有黎念這個傻丫頭,有她念著他,足夠了。

黎念就這樣看著他被推走,她的眼眶濕潤了瞬間,她不想,不想失去他,突然一個念頭在腦中閃現,她不想做這個手術了。

嶽陽和她認識的時間不長,他們之間的感情,很奇妙。

“小念。”厲淩川趴在病床邊,輕喚了一聲,“別想了,等下就要打麻藥了,忍住,不要怕,我就在這裏陪著你。”

“我不怕,等我醒來。”

“好。”

厲淩川俯身在她的額頭上留下一吻,然後就被凱文支走了。

凱文是個有強迫症的人,尤其是他要做的手術,他對於病房的要求很高,所有的人都要聽從他的指揮。

因為他的權威,很少有人會去反駁他,萬一不聽他的出了錯的話,沒人能夠承擔責任。

在黎念閉上眼睛的前一刻,她的眼裏還殘留著厲淩川的倒影,這個手術,她是害怕的,關乎到生命的東西,她不可能不怕,但就是有厲淩川在,他熟悉的氣息,給了她很多的勇氣。

即便手術有風險,還有很多不可抗的因素,但她就是覺得,自己可以醒過來,一定可以醒過來。

這場手術進行了八個小時,比預期的要長很多,期間發生了些意外,厲淩川全程沒說一句話,好在凱文專業冷靜,反應迅速,找準了關鍵,對症下藥,總算是把人救了回來。

厲淩川一直都站著,片刻沒有休息,助手都換了一批,但他依舊守在黎念身邊。

等到宣布手術成功的瞬間,凱文給了厲淩川一個擁抱。

還好,他沒有辜負自己的專業,也沒有辜負厲淩川的信任,這是他一輩子做過最艱難的,也是最難忘的手術。

“終於把你這檔子事情了結了,以後千萬不要再找我,我還是趁早收山,過我的悠閑日子了。”

厲淩川激動得有些哽咽,片刻後才緩過來,“你這麽強的能力,可不能浪費,幹脆,以後當我的私人醫生好了?”

凱文翻了個白眼,嫌棄地說,“你想得美,你倒是還好說,你那個媳婦兒,我是真的怕了她了,你以後得多管著點她,別老是慣著。”

“她還小,得寵著。”厲淩川說話時,忍不住把目光轉移到了還沒醒來的人上。

麻醉藥效還沒有退去,剛經曆完手術的黎念緊皺著眉頭。

厲淩川給她擦了擦小臉,怎麽看都覺得歡喜,真好,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

厲老爺子和格拉一直等到晚上,由於明天格拉還要去參加學前班的培訓,厲淩川就安排人把他們送走了。

黎念有了意識,是在十點鍾左右,她身體酸痛,還不能動彈,再簡單的事情都要別人幫忙。

“小念,你好好躺著,凱文說了,你得臥床休養,不可以有大幅度的動作,否則傷口有裂開的風險。”

“我痛。”黎念沒力氣抬手,她的臉色很不好看,說話的聲音更是和蚊蠅一般。

厲淩川看得心疼,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願意替她承受這份痛苦,“你別動,過幾天就會好了,凱文承諾過的。”

不知道是不是換過心髒的緣故,黎念的感覺很奇怪,不僅是疲憊虛弱,還有些其他的情感在心頭交錯。

“嶽,嶽陽呢?”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厲淩川不禁神色一怔。

她活著醒來,嶽陽怕是已經……

黎念大概也知道自己問錯話了,她沉默著,沒再開口。

厲淩川擠出個笑容,他伸手探了探黎念的額頭,“應該是正常體溫,再堅持一段時間,你就能繼續蹦躂了。”

明知道他是在逗自己開心,但黎念就是笑不出來,她的心情緊繃著,像是在和自己較勁。

她用的是嶽陽的心髒,這些反應,都是預計之中會出現的。

僵硬了許久後,厲淩川有了個大膽的想法,“我帶你去看看嶽陽,好嗎?”

黎念炙熱的目光落到他臉上,“我,能去嗎?”

“當然,他做這些的目的就是要你好起來,現在你手術成功了,也該讓他知道才對,不過,你現在還不能自己下床,我等下推著你去,你得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