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珠雖然疑惑,但服從主子的命令,立刻便去送了秋梨膏。
花晚被趕出家門的第三天,吳氏就要帶著花重錦去參加宴會,她不知道,京城之中需要她參加的宴會竟然有這麽多。
她旁敲側擊了一下,好像與那蘇王爺有關,既然是與那人有關,那說不得就是圈套。
花家很輕易的就調查出了當年的事情,但後續卻沒有對丞相府做什麽,她可以理解為花肅膽子懦弱,不敢對現在風頭正盛的向家做點什麽,可這同樣的宴會招式再來一次,是不是有些故技重施了?
還是說在花家人的眼中,她花重錦就是個沒心眼的,遭受了第一次也無妨,第二次還會同樣的上當?
她沒有第一時間揭穿吳氏的圈套,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疑惑,隻是跟吳氏表示了一下自己會聽話的。
吳氏看著女兒這樣子,心裏很是滿意,拍拍她的手,便讓她好好的休息。
花重錦沒有好好休息,反而是趁著沒人,又偷跑出了花家。
朝著王府方向而去。
她從角門進入,角門的門房一見是她,立刻將人給引了進去。
花重錦對這裏已經不甚熟悉了,問了一句,“王爺可在府上?”
門房搖頭,“奴才不知,姑娘可以問問管家。”
花重錦隨後去問了管家,管家告知,王爺尚未歸來,應當是在皇宮之中處理朝政了。
雖然太子殿下已經接管了不少的事務,但很多的事情還是需要有他在身邊提點著。
“姑娘先休息等等,主子很快便歸來的。”
這幾日的主子,不管多晚都會回王府住,以前的他甚少歸來,除非有重要事情,可這段時間,他好像就沒有去其他的地方歇息過。
管家自然知道,因為府上有了新麵孔,雖然主子不關心旁邊院子的小公子,但也讓他們好生伺候著的。
花家那邊更是讓人時時刻刻的關注著,包括當初花其清的調查,也有主子的暗中幫助。
不然就花其清那個沒有權勢的身份,能這麽幾天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查出來。
花重錦點點頭,“那我去亦安那裏等他,他若是歸來,勞煩告知一下。”
花亦安這幾日在王府養得極好,雲飛揚的藥也有著立竿見影的效果,臉上的傷已經好了不少,現在隻剩下淡淡的紅色印記。
亦安見到阿娘來了,很是開懷,丟下手裏的書本就朝她跑來。
“亦安真乖,還在看書呢。”
亦安點頭,仰著那張小臉,“那是當然,管家爺爺說,小書房裏有很多的書,雲公子的藝術我也可以看。”
小豆丁臉上洋溢著笑容,絲毫沒有排斥這個地方,反而的興奮至極,“阿娘,你知道嗎?這裏的書有很多,我看都看不過來,還有好多是我不認識的呢,不管管家爺爺說,等我好了,就可以去學堂,學更多的知識。”
花重錦知道,花亦安是個討人喜歡的性格,在青城山的時候,不管是半月庵還是大覺寺的,都喜歡和他說笑逗鬧。
她沒想到在王府裏,管家竟然也會這樣跟他說話。
她以為這京中之人,都說眼高於頂的,直到了亦安的身世後,便會嫌棄他,可這王府沒有。
她很是欣慰,看到亦安能在陌生的環境中這般的快樂,她也算是放心下來。
陪著亦安在院中看起書來,小亦安眷戀阿娘,靠在阿娘的身邊。
花重錦也順勢的將他抱在了懷裏。
夕陽之下,院中一片祥和,小豆丁昂頭問,“阿娘,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花重錦視線移向他手指的書上,“父在觀其誌,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
她想了想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不是她不知道怎麽解讀這句話,而是對於一個從出生就知道自己沒有父親的孩子,她再如何的解釋,也不會讓亦安明白,反而會讓他覺得,為何就獨獨他沒有父親。
她想裝作不懂,好像絞盡腦汁一般,緩了緩,她開口,“亦安,這句話阿娘也是不太懂,以後阿娘會了再給你解釋吧。”
小亦安不疑有她,單純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好,亦安也會好好的學,等亦安學會了,就告訴阿娘是什麽意思。”
她的兒子一直都這麽懂事,他不過才三歲啊,花重錦看到這樣的兒子,沒有自豪,反而有些心疼。
這輩子注定他都不會有父親的,所以那句話,她是真心的希望他永遠都不要知道,更不要學會。
兩人在院中看了一會兒的書,不知道裴琰什麽時候站在了院門外,還是雲裳去煮了糖水回來,才發現他站在那裏。
“王爺安。”雲裳來不及放下糖水,就趕緊的屈膝見禮。
這也讓院中的母子將率先都看向了他的方向。
尚未換下朝服的男人麵色一如往常不易接近,不過卻抬步朝他們走來。
花重錦將手裏的書收起來,本想把亦安往自己身後護,沒想到亦安卻絲毫不害怕,站在她身邊,跟她一樣,直直的看著來人。
裴琰剛下朝回到府上就得到了管家的稟報,說是花大姑娘來了。
他算著她也應該來了,畢竟他的那封恭喜的書信已經送到,按理來說,她該來感謝了。
所以他連朝服都沒有來得及換下,便來到了這院中。
隻是他來的時候,看到了這樣的一幕,孩子聰慧,問她關於論語上的問題。
他沒有錯過她神色的一瞬落寞,以及不想告訴自己孩子那句話的真實含義的糾結。
他覺得她的每一次隱藏情緒都能被他清楚的洞察出來。
這真不是個好現象,他裴琰從來都不是會同情別人的人。
可偏偏對於這個人,總是有不同的共情,連帶著她生的兒子都替她養得好好的。
雖然這幾天他沒有來過這裏,但他每日都會問管家,那孩子情況如何,可有什麽情況。
裴琰想,若是以後他有幸有了孩兒,隻怕也隻會做到這樣的程度吧。
意識到自己想多了,裴琰趕緊將自己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王爺回來了。”花重錦屈膝,簡單見禮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