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在她麵前站定,嗯了一聲,視線落在小豆丁的身上,瞬間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好像在羨慕,又覺得他在此處實在礙眼。
幸好花重錦一直記得她來的重要事情,“雲裳,帶亦安回去休息,我有點事情要與王爺商議。”
花亦安眼神落在兩人身上好一會兒,才跟著雲裳回了房。
裴琰在院中的凳子上坐下,隨意的翻看著小亦安剛才看的那本書。
花重錦在他對麵坐下,並未做任何的鋪墊,直言,“吳氏要帶我去蘇王爺的宴會。”
裴琰剛好看到書本上用不算好看的小楷寫著花亦安的這幾個字。
心裏有些感慨,這孩子聰慧,很多孩子三歲剛開始啟蒙,可他這字已經好過絕大部分的同齡孩子了。
驟然的就聽到了花重錦的話,他瞬間抬頭,“怎麽回事?花家怎敢的?”
花重錦卻沒有太過的意外,“他們有何不敢的?不過是在權勢地位麵前,我這個親生女兒並不被排在首位罷了。”
花重錦說完突然意識到,自己怎麽在他麵前開始感慨起來了?
她本就不喜那花家,他們這樣對她重複的利用更是讓她對其死心,這是好事,為什麽就不自覺的在他麵前感慨起來了?
她趕緊收起自己的沒有警覺的情緒。
“我並未一口回絕,也應當沒有漏出馬腳,花家以為我答應了。”
她怕他沒有聽明白,又道了一句,“王爺若是有局,此行可利用。”
裴琰自古是個無利不往的做事風格,幾乎一瞬,他便能將局思慮出個大概,可這一刻,他內心深處卻是不想布局的。
看著裴琰好像在沉思,她緩緩道,“王爺隻管布局,花重錦以身入局,裏應外合,定助王爺成事。”
裴琰直視她那雙明亮的眸子,“為何要這樣做?”
花重錦真誠的開口,“王爺救了亦安,幫助了我,我自然也要盡自己所能報答王爺。”
“僅此而已?”裴琰追問。
花重錦想了想,重重點頭,“王爺幫了我很多,若是不能為王爺做點什麽,我心裏會過意不去的。”
裴琰想了想,“此事你莫要管,若是前往宴會,也要護好自己。”
花重錦知道,他這是答應了,能還他的恩情,花重錦心裏還是挺開心的。
他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花家,其實也是有了這樣的打算的,宣平候雖然不是什麽舉足輕重的人物。
但她若是依舊在花家,有些東西知道得也比較迅速。
她不是一個喜歡欠別人恩情的人,隻要有機會,她就想要把恩情都給還清。
裴琰此人雖然不如傳言,但還是要盡快的將京城的事情給解決,然後繼續尋找亦安的生父。
“今日過後,我便減少出花家,以免被人看出端倪,宴會上,王爺要如何做局都行,我定全力以赴。”
裴琰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按理來說,有一個這樣全力以赴,裏應外合的人,是絕佳好的。
可他心裏就是開心不起來。
臨了她要回去的時候,還讓墨竹追上去,送了她一根金簪。
金簪做工精細,用料講究,一看就不是凡品,就在花重錦納悶的時候,墨竹解釋,“此物不隻是裝飾,其柱身鋒利,裏麵淬了毒,見血封喉,必要時候姑娘可用其自保。”
花重錦詫異,這樣的好東西,裴琰竟然也舍得給她。
許是看出了她的不可置信,墨竹多了一句嘴,“主子曾說過,他身邊的人,不可輕易手上,還請姑娘保護好自己。”
她看得出來,他身邊的人都是武藝高強且忠心的。
能讓人這樣死心塌地地追隨,他自然有過人之處,或許這便是其一了。
她將金簪收好,微微屈膝,“還請替我轉告王爺,花重錦雖然是小命,但不是誰都能取得,沒有看到花家落敗,蘇王爺倒台,花重錦是不會死的。”
墨竹被她眼中的那份堅定給震撼到。
他或許明白,為什麽這滿京城就隻有一個花重錦能夠入主子的眼了。
她本就不是什麽善茬,年幼時候吃盡苦頭,好不容易回到親生父母身邊又被陷害失去了清白有孕。
在整個青城山的時候,也是遭遇了險些喪命的困難,這樣的人還能如此的堅強,明事理。
說實話,不隻是主子,他們這些暗衛見了都是敬佩的。
墨竹恭敬的行了禮,目送她離開王府,這才轉身去複命。
裴琰在書房,宣紙上落下了一個人名,正是蘇王爺。
見到他進來,開口,“她離開了?”
“回主子,大姑娘已經回了,暗中有人護送。”
裴琰點頭,“這兩日蘇王爺有動作,你吩咐兩個機靈點的暗中保護,若是她受了一點傷,就別來見本王了。”
墨竹出去吩咐的時候,管家小跑進來。
“主子,蘇王爺的帖子。”
那個反複花紋的帖子上,蓋著專屬於蘇王爺的印章,這便是他地位的象征。
以往的宴會,他都很少赴宴,可這一次他卻主動問,“去查這次宴會都是做些什麽。”
管家已經調查清楚,趕緊匯報上來,“回主子,收到帖子的無外乎是京中的權貴,不過這一次,好像三皇子那邊的人比較多。”
這蘇王爺或許想用宴會掩人耳目,實則是聚集三皇子的人商議大事。
可這樣的時候為何要叫上他?就不怕自己的事情暴露嗎?
裴琰有些想不明白。
不過既然要布局,那便隻有深入局中,才能更好的破局。
蘇王爺是上京城之中,最喜歡舉辦宴會的,不管有沒有由頭,他隻要想舉辦,那就不需要理由。
世人都說蘇王爺有了大好的權勢,卻整日的尋歡作樂,若是他手中權勢落入旁人手中,指不定已經顛覆了朝堂了。
或許他也是用這一場又一場的宴會來迷惑世人的眼睛,讓眾人都以為他是一個隻知道玩樂的閑散王爺。
但實際上,手早就深入了朝堂,深入了皇宮。
花重錦這日被吳氏打扮得美不勝收,穿著裝飾也都是上京城中數一數二的。
花重錦不著痕跡的將那隻金簪插入發間,並未引起吳氏的注意。
吳氏隻顧著欣賞女兒的美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