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不知道你那邊調查得如何了?”花其清看父親一直不說話,也不知道他到底調查到了什麽,他說的這些可有遺漏的。
花肅眼神沉著,看不出在想些什麽,等到幾人都看向他,就等著他開口。
花肅頓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那件事已經查清楚了,晚兒雖然沒有直接授意,但她跟向姝抱怨了錦兒歸來後她的處境不好,所以才會有在宴會上受人擠兌,後來喝下緋月香的茶水,釀成了大錯。”
花重錦靜靜的看著花肅說,原來隻需要五天就能全部查清楚的,可這個結果她等了四年。
四年來的辛酸困難,憤憤不平,竟然隻需要他們五天的時間。
但他們並不願意出手,甚至覺得她就是花晚口中那個不知檢點的人。
這樣的家,有何期盼?
花重錦掩下心裏的酸澀,“所以花家的處理方式是?”
花肅歎息一聲,看向花重錦,這是他的女兒,本應該在花家的庇護下快樂成長,尋個如意夫婿,有個幸福的人生。
可因為這些事情,她都經受了什麽?
但他又有些糾結,晚兒的性格他們知曉,並非蛇蠍心腸,其實他更偏向的是向姝為朋友出氣給花重錦下了套。
可他又覺得對不住親生的女兒,她這些年名聲盡失,在青城山生下孩子,受了那麽多的委屈,這誰來彌補?
幾人沒有說話,花重錦直接給出了選項,二選一,“所以花家是選擇我還是花晚?”
“今日既然已經明了,那就給個準話,若是花家念及血脈,那就將花晚給逐出花家,任其自生自滅。”
吳氏眼淚止不住的流,“錦兒,這些年你受苦了,可晚兒現還在病中啊,怎麽能離開呢?離開她活不下去的啊。”
看來花家是還不死心,還對花晚抱有一線希望了。
“行,那我走。”
花重錦轉身就走,很是決絕,花其清在這個時候開了口,“花晚即便沒有直接參與其中,也是因她而起,她本不是花家的血脈,是父親母親心慈才讓其留下當成花家姑娘對待的。”
“錦兒是親生血脈,也是因為她的母親才錯失了十幾崽,她有何立場說處境不好?她在府中多年,甚是了解家中各人,而且錦兒歸來,亦沒有嫌棄她鳩占鵲巢,她還覺得錦兒威脅到她了?”
“錦兒,你不用走,要走也是花晚走。”
花其清做了最後的決定。
“大哥,晚兒還在病中,怎麽能離開花家,離開花家她怎麽活?”
花其清側目等著花其衡,“你糊塗啊其衡。”
“難道當年的錦兒是風光出門的嗎?她不僅懷中孩子,還被打得渾身是傷,她去的可是群狼環伺的青城山,你可有想過?”
花其衡瞬間無話了,他不是不想,是不敢去想,這短短時間裏,他震驚的次數已經太多,他一直以為溫柔的妹妹,沒想到心機深沉,狠毒。
一直被他忽視的親妹妹竟然受了這麽多的委屈。
他一瞬間覺得,自己活著怎麽就糊塗到這樣的地步。
“錦兒......”
花其衡喚了她一句,但她沒有應,甚至是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
“花晚逐出花家,移除族譜,那我便留在花家,還是花家的女兒。”
吳氏和花肅對視了一眼,吳氏點頭,“錦兒,你是花家的女兒,永遠都是花家的女兒。”
“來人,將花晚從族譜除名,將花晚送去城外,任其自生自滅。”
吳氏說完還小心的打量這花重錦的神色,見花重錦臉色並沒太大的變化,她才稍稍放心下來。
花重錦斂了斂眸,轉身回了秋水苑。
至於花晚的去向,她並不是必須親眼所見,有雲珠去打探消息,她隻需要坐在秋水苑等著便是。
她回去沒多久,花其清便來尋她,想和她說話,但她神色懨懨,他問一句,她也隻回答一句,沒有半點想要說下去的意思。
花其清知道,現在想要讓錦兒回到四年前追著他後麵要讓他教練字的時候,是絕對不可能了。
但他相信,血脈親情,需要時間來證明,以後他都會護著她的。
“錦兒,你莫要擔心,從今以後,大哥哥都護著你,再也不讓人欺負你。”
此話花重錦是一萬個不相信的,這個世上她隻相信自己。
雲珠晚些時候帶回來了消息。
花晚還在睡眼惺忪的養病呢,就被人直接拽醒,她哭喊,但無濟於事。
在門口時遇到花其衡,花晚哭訴,"二哥哥,晚兒做錯了什麽?晚兒到底做錯了什麽?"
花其衡是心疼她的,隻不過此時看起來,她的哭訴有些太表麵了。
“晚兒,你自己做了什麽自己想清楚吧,若是有機會,你也認了錯,說不得還有機會歸來。”
這應該是他氣憤心情好不容易強忍下來後,對花晚最後的一句帶著溫情的話。
花晚一臉的疑惑,怎麽一直以來寵著她的二哥哥都變了神色。
難道被查出來了嗎?可為什麽沒有人來告訴她?甚至連與她對峙的機會都不給。
隻要給她機會,她的眼淚一定會讓母親和二哥哥憐惜的。
可沒有,她毫不知情下就被送出了城。
她滿臉的疹子,還發著熱,翠環也不知道去了何處,她隻有一人,就這樣被丟在了不熟悉的地方。
城外村上有人發現了她,本想著去一看究竟,卻看到她一臉的疹子,嚇得人撒腿就跑,嘴裏還喊著,“別靠近,她有傳染病。”
這話一出,她連村子都進不了,更別提能得到別人的幫助了。
花重錦喝著茶水,聽著雲珠的匯報,她隻是淡淡開口,“讓人留意著,別死了。”
她受了那麽多的苦難,她都得一一感受回來。
雲珠點頭領命,隨後又道,“姑娘,這封書信是在院中石桌上發現的,字跡並不熟悉,您看看可認識?”
花重錦不認識,但這字跡並不是花家的任何一人,而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的院子,除了裴琰還能有誰?
她打開書信,隻有兩個字,恭喜。
看來就是裴琰送的了。
“雲珠,將之前做的秋梨膏送些去攝政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