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又補了一句,“母親,從今以後,不要再打錦兒的主意,將她接回來,就要好生的為她尋個夫家,若是用她來做什麽利益交換,那還不如讓她繼續在青城山,還過得瀟灑些。”
一個鄉野長大的女兒,隻不過回家一年,接受教養一年,又回歸鄉野四年。
這一年中她能學會什麽?
他不信四年前的她就已經學會了狂草和馬術,隻有一個可能,這些東西是她在青城山時候學的。
既然在外麵能讓她學到這麽多的東西,想來生活也不比花家差。
他想,當初若不是錦兒還惦記著這段親情,估計也不會和花其衡回來。
吳氏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花其清讓人收拾東西,他則是轉身出去。
在花家收拾妥當,準備起程歸家之時,花肅被人送了回來。
吳氏大驚,看著一臉憔悴的花肅,痛哭出聲,“侯爺,你怎麽了?”
花肅擺了擺手,“無礙,不過是跪了一一夜一日罷了。”
吳氏大驚,“你好歹是宣平候,蘇王爺怎麽敢?”
花肅一笑,“他有何不敢的?他現在隻差是倚勢挾權了。”
“那晚兒...”
花肅喝了點茶水,“晚兒的事回去再說吧,錦兒呢?”
吳氏看了一眼外麵,“錦兒那邊倒是看不出有什麽情緒,很是平靜,不過我倒是覺得有些太過平靜了。”
花肅沒有再說什麽,隻是讓人趕緊收拾東西歸家。
來的時候花重錦是和花晚一輛馬車,但這回去的時候,她便一個人。
她看著空了的位置,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笑容,自作聰明,若是她把心思用在正途上,她也不至於這樣被花家放棄。
她以為花家是放棄了花晚,畢竟家裏沒有提起這件事了。
抵達花家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吳氏神色懨懨的,很明顯還在因為花晚的事情煩心,也隻是讓花重錦好生休息便帶著婆子回了院子。
花重錦一路回了秋水苑,就見雲珠已經在門口等候。
見到她歸來,雲珠歡喜的迎上前,“姑娘,您總算回來了。”
“亦安呢?”花重錦問。
“小公子已經送去永安堂了,陳老讓您當心,小公子在他那裏不會有事。”
亦安去了陳老那裏,她是最放心的,亦安也是最快樂的。
亦安對醫術很是癡迷,即便現在還小,但她就喜歡與那些草藥待在一處。
這多半是與她在他小時候總是背著他學藥材有關。
“你去打探一下,蘇王爺那邊是什麽情況。”
雲珠領命後出去。
花重錦想要早些休息,好好睡一覺,可還沒睡著呢,就聽到窗戶邊上有聲音。
她瞬間坐起身,小心的往窗戶邊去,就見窗外有人影在,聲音低低的道,“大姑娘,小的墨竹,主子有請。”
墨竹?
“裴琰叫我去幹什麽?”
“姑娘出來便知道了。”說完聲音便消失了。
她有些疑惑的推門出去,便見院中站著個黑色身影,並非院中漆黑,而是他身著黑袍。
隻是一個背影,花重錦便知道,是裴琰,隻是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深夜造訪還是在她的院子。
她上前虛虛行禮,“王爺。”
裴琰轉身,一如之前的清淡如水,麵色毫無波瀾。
沒有回答,隻是給她遞過來一個布包,她好奇的接過去,打開一瞧,竟然是之前用來殺人的那把匕首。
“這......王爺就是來送匕首的?”
裴琰清了清嗓子,“本王答應的事情自然要做到,清洗幹淨了,自然就給你送來了。”
匕首上沒有血跡,還隱隱的有點木質鬆柏的香味呢,她想多半是這布包被熏香過。
她將匕首收起來,“多謝王爺。”
“夜深了,王爺還是早些歇息吧。”她這是收了東西就要趕人了。
裴琰並未離開,“花其清來找本王了。”
花重錦一愣,抬眸看他,他立在樹下,自然看不太清楚他的神色。
不過裴琰倒是能將她的眼神看個一清二楚,又或者說他此刻就算一雙眼睛全部落在她的臉上,她也不會察覺。
她眼中滿是疑惑,“大哥哥竟然還敢去找王爺,看來花晚對他來說很是重要。”
料想她能第一時間猜到了,所以裴琰也不轉彎抹角,“所以本王答應幫他了。”
花重錦更加詫異,“為何?因為王爺要做局嗎?”
她隻能想到這個層麵,若不是為了做局,那他為什麽要幫花其清?
裴琰收回落在她臉上的視線,環顧了四周,“就當是吧。”
“你兒子呢?”
他這兀自的一句讓花重錦瞬間心裏警鈴大作,“王爺要做什麽?”
“花重錦,你不會以為本王會對一個三歲小兒動手吧。”
這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他名聲在民間對小兒啼哭都有奇效的。
看她的神色,應當是不相信了,裴琰撩了一下衣擺,“你不會以為你兒子去了何處本王查不出來吧。”
花重錦麵色盡可能的鎮定,“王爺手中能人輩出,可用在我身上是否大材小用了?我兒子如何,我如何,這於王爺做局來說,沒有半點益處,王爺還是莫要在我身上浪費了。”
說得很有道理,可他裴琰做事情講究心之所向,並非都需要道理。
“你怎知你於本王之處無用?”
花重錦勾唇一笑,自嘲道,“王爺難道還需要我去勾引蘇王爺嗎?這次是真的可以用了,畢竟花家都巴不得將我送去呢。”
花重錦話音一落,便覺得院中涼了不少,好像後脖子也被冷風吹了一下,心裏忍不住的顫抖一番。
隻見裴琰冷哼一聲,“就憑你?”
隨後轉身,一躍翻過牆頭,消失不見。
要不是手裏還有他送來的匕首,她都要以為這不過是一場夢了,堂堂攝政王,竟然會深夜來到她這小秋水苑中?實在讓人不可思議。
不過她也不敢大意,趕緊讓雲珠去把亦安接回來,裴琰起了疑心,若真的讓他去調查了亦安,隻怕是陳老那邊也保不住。
她的身世遭遇被他知曉沒有什麽大不了,但永安堂陳老他們,一定不能被人知曉與她有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