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不知道什麽?兒子已經入了官場,還有什麽事需要瞞著兒子的?若是今日錦兒從此處踏出去半步,那父親將會沒有我這個兒子。”
花其清在威脅花肅,偏生這樣的威脅是最有效的。
花肅怒吼,“你是拿你的未來,花家的未來開玩笑嗎?”
花其清像是第一次發現父親的不對勁一般,“父親所謂的花家未來,便是用錦兒去交換的嗎?”
花肅一噎,一時間沒有找到合適的話來回答。
花重錦突然拽了花其清的衣服,“大哥哥,所以家裏接我回來並非看我在外四年清苦非常,並非想要這血緣親情,對嗎?”
花其清回頭,便見她那張精致非常的臉上盡是淚水,之前他覺得,錦兒這樣盛裝打扮也能為花家爭些顏麵。
可如今想來,家裏人之所以這樣為她打扮,甚至在中秋宮宴之前,還讓老嬤嬤來教養,說不得...
有些事情,細思極恐,他不敢繼續想下去,越想越是覺得恐怖非常。
“錦兒放心,大哥哥不會讓你有事的。”說完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若是在此之前,花重錦或許會因為大哥哥這眼神而心裏好受半分,可現在她不會了,全都是演戲,誰演技高還不一定呢。
“大哥哥,錦兒害怕。”她瞬間抓住大哥哥的手。
原本白皙修長的手指此時依舊修長,隻是上麵的傷痕卻實在刺目。
花其清想起之前回來匯報的人說的話,數九寒冬裏,她要去河邊洗衣服,手上的凍瘡一層蓋過一層,即便天氣回暖,卻依舊留下斑斑點點。
都說手是女兒家的第二張臉,京中的貴族小姐們,哪一個的手拿出來不是纖纖玉指?
他以前也常聽晚兒去買什麽白玉膏,專門用來保養手部的,且晚兒的手真正的十指不沾陽春水。
平常給家裏人做點什麽羹湯,都要讓她好生護著這雙手。
可她呢?小小年紀就被送去青城山,在那惡毒的姑子手中,連吃穿都不能保障,還要什麽保養手部?
他心裏一片酸澀,“錦兒別怕,大哥哥在,沒人能讓你做不願意的事情。”
他再次的將花重錦擋在了身後護著,花肅憤怒不已,“花其清,你還看不明白現在的形式嗎?錦兒是必須要去蘇王爺處的,這可由不得你。”
花其清也是強脾氣的,他不想做的事情,沒有人能逼迫得了他,他身形一攔,“父親這是賣女求榮,難道不怕滿上京城的笑話嗎?”
花肅要臉,所以當初才沒有追究到底是誰欺負了女兒,加之有花晚和向姝的一再肯定,他們本就對這個女兒的行為有些不滿,以為她在鄉野生活多年,自然的染上了鄉野之間的惡習。
所以,哪怕她因為被冤枉而哭得肝腸寸斷,他們也絲毫沒有在意,甚至沒有想過wield她撐腰討回公道。
四年前的宣平侯府雖然也不算是勳貴豪門,但至少還是有三分薄麵在的。
若是想查,便沒有查不到的,可花肅一句是錦兒惡習未改,犯了錯便將這件事板上釘釘,加之後來發現她懷了身孕,更是猶如火上澆油,更加憤怒。
花其清現在很是後悔,當初為什麽沒有站在錦兒這一邊,哪怕是當時的他提出些微的疑惑,亦或是為她說說話。
再不濟,等她去了青城山,常去探望,也好過被那姑子欺負那麽多年。
花其清此時心裏異常的難過,隻想這將花重錦護下,他能感覺得到,若是再不站在錦兒這邊,隻怕是他會徹底失去這個妹妹,花家也將徹底失去這個女兒。
賣女求榮幾個字直接刺激到了花肅和吳氏的心口,吳氏抹著眼淚,“其清,你不明白其中的厲害,那蘇王爺雖然年紀長了些,但好歹也是個王爺,錦兒過去是能享福的,這也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母親...”花重錦詫異的從花其清身後側頭,“母親說的良婿,便是蘇王爺嗎?可若是蘇王爺發現我早已生產,且孩子三歲,隻怕是我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她慌亂的聲音裏帶著害怕恐懼。
“錦兒,母親也是為了你好,你沒有失去清白都難以攀附上蘇王爺呢,更何況你現在的身份,要學會有自知之明,莫要讓父母親擔心。”
現在是反咬一口,說她不懂事了嗎?
她站了出來,看著吳氏,“母親,我可是你親生的?”
一句質問,吳氏微頓,聲音便帶上了指責,“錦兒,你當然是母親親生的,若不是親生,母親便不會如此的為你打算。”
“那為何不送晚兒去?”這話是花其清說的。
“大哥,這關晚兒什麽事兒?晚兒也是花家的女兒,怎麽能將她送去蘇王爺府上的那種地方呢?”花其衡立刻回了花其清。
他常年在茶樓裏麵混跡,自然知道很多傳言,雖然不知真假,但他覺得八九不離十,關於蘇王爺的傳言數不勝數,那種地方怎麽能送晚兒去呢?
花其清麵如黑水,沉沉的望著花其衡,他怎麽也無法相信,這話竟然是他這個二哥哥口中說出來的。
“其衡,你怎麽能這樣說?難道你希望錦兒前去換晚兒歸來?”
花其衡自知自己說話沒有經過大腦,可話已經出口,想要收回來是不可能的了。
他嘟囔一句,“可也不能不管晚兒啊。”
花其清將花重錦拉住,“晚兒為何會出現在蘇王爺宮殿還有待調查,但我告訴你們,絕對不能打錦兒的注意。”
說完便拉著花重錦大步的離開,親自將她送去自己的臥房。
“錦兒別怕,你安心的休息,明日宮宴一過,大哥哥就帶你回家。”
花重錦自嘲一笑,“大哥哥,還有家嗎?”
這話像是一萬根針一般,往他的心口刺去,又疼又酸澀。
“有的,錦兒是花家的血脈,花家就永遠是你的家。”
花重錦再次的勾唇,笑容隻浮於表麵,並未抵達眼底,“沒有一個家會將自己的女兒送往魔窟。”
她說完虛虛行禮,“錦兒多謝大哥哥相護。”
“大哥哥也早些休息吧。”說著便在他的麵前將門關上。
花其清還有很多話要說,可看著她關上的門,便隻能將話給憋了回去,想著來日方長,以後錦兒他好好相護,她一定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