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一出,花重錦之前那話也就沒有得到裴琰的回答,不過這次他腳步放慢了很多,幾乎要與她並排行走了。

隻不過她還是落後半步以示尊重。

“王爺到底讓我答應的是什麽?”

裴琰微側頭,路兩側掛著的燈籠發著紅光照在了她的臉上,本來白皙的臉此時散發著紅潤。

裴琰隻瞧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你那般急躁作甚?本王不會要你性命便是,你大可放心。”

關鍵這不是要不要命的事情,主要是一直差他這一遭,心裏總是不放心啊。

“主要是沒有得到王爺一句準話,我這心裏不踏實啊。”

她這話裴琰才不相信,她心裏會不踏實?當時在蘇王府打了他一巴掌,後麵知道他的身份,也沒有見她不踏實。

還有後麵發生的種種,也沒見她有半點的異樣,現在他不過是一個沒有說出口的事情而已,她才不會內耗自己呢。

裴琰沒有回答,就是不告訴她要做些什麽,反正樂得見她心裏不踏實。

兩人從小院彎彎繞繞走了快一炷香,接上了別宮的宮道。

花重錦便停下腳步,“王爺先行,臣女恭送王爺。”

裴琰站定回眸,“這下知道自稱臣女了?”

花重錦心裏嘀咕,但該做的表麵工作還是要做的,她微微屈膝,禮節上無可挑剔。

裴琰也知曉,此時外麵說不得已經鬧翻了天,她這個主要人物若是再不出現,隻怕是又要有好戲瞧了。

裴琰沒與她說話,徑直的抬步離開。

花重錦先是去了廣陽殿,沒有看到花家人的身影,多半是花其衡回來過了。

她也沒在意,更不上心,直接獨自一人回了小院子。

起初她準備的是找個機會偷跑出去,與雲裳雲珠匯合。

但此番看來,用不上了,花家想要將她送給蘇王爺,是一早就定好的主意。

並不是因為她是親生女兒,在外清修了四年,可憐至極,才接回來的。

而是為了將她接回來,送給蘇王爺。

難怪當時上門,父親母親知道有亦安的存在後,勃然大怒。

現在想來,一切都說得通了。

既然花家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血緣關係這一層,你愛他為何要急著離開,既然已經發現他們的動機,那此仇不報非女子也。

花重錦回到小院的時候,裏麵正熱鬧呢,花其衡大吼大叫,“父親,你再不去,晚兒就要沒命了。”

花肅在房中團團轉,“你吼什麽,是生怕別人聽不見嗎?”

此處不是宣平侯府,這裏耳目眾多,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會被人無限的放大。

花其衡現在哪裏管得了別人,他隻想父親趕緊去把晚兒接回來,再晚,晚兒恐怕就要沒了。

“其衡,你先別急,把事情說清楚,晚兒怎麽會到了蘇王爺的宮殿之中?你又是如何知曉的?”花其清麵容冷靜的開口。

“大哥,我已經說過了,之前晚兒身子不適出去透氣,我想著出去看看,沒料到她越走越遠,後來翠環來報,說是晚兒進了一處宮殿,好久沒有出來,不知道情況如何,我這才進去探查的。”

花其衡沒有說謊,他也的確是關心花晚才跟出來的。

可翠環呢?花晚不是因為身子不適而出來,所以她去找花其衡這件事便用心不純。

說不得想要再次利用花其衡來將花重錦私會的消息傳出去呢。

花重錦剛進院子,就被下人發現了。

屋裏幾人一聽她回來了,尤其是花肅和吳氏,兩人驚詫的對視。

隨後吳氏焦急出去,“錦兒,你怎麽回來了?”

她上下打量著花重錦,看她妝容依舊精致,著裝也是毫無破綻的。

她是親手把人送進去的,怎麽她會出現在這裏?而花晚卻在蘇王爺的手裏不放?

她百思不得其解,將花重錦拉著進了房中。

“錦兒,你告訴你父親,你為何會在這裏?”吳氏聲音有些涼。

花重錦麵容依舊清淡,並未有膽怯,眼神直視吳氏,“母親送我去的那地方,一個人也沒有,女兒等了好久好久,多半是吃錯了東西,身子實在不適,才出來的,可女兒並未在廣陽殿找到父親母親,所以才回來的。”

花重錦說完,瞬間驚詫的捂住嘴巴,“母親,難道女兒不能回來嗎?那個地方好可怕,看著就不正經。”

吳氏臉上神色一頓,“哪裏不正經了,是我與你父親好不容易給你尋的夫婿,你竟然這般說?”

吳氏聲音神色都帶著慌亂,急急的堵住了花重錦的嘴巴,生怕她說出什麽更加勁爆的來。

花肅也趕緊問,“錦兒,你出來的時候可有人瞧見?”

花重錦搖頭,“沒人,一個人都沒有,女兒怕極了。”

花肅立刻冷眼看向吳氏,“你怎麽做事的?”

他的這聲冷斥讓吳氏身形一顫,“侯爺,我是親自將錦兒送去的,門也是我關的,怎麽可能沒人?”

話畢,兩人都疑惑萬分。

花肅伸手把花重錦一拉,“錦兒跟我去一趟。”

她還沒走,花其清便開了口,“慢著,父親。”

花肅停下腳步,“晚兒現在還在蘇王爺的手上呢,我再不去,隻怕名聲都要毀了。”

真是諷刺,他擔心花晚的名聲毀了,便是知道這蘇王爺曆來的做派,可他們卻親手將親女兒送去給蘇王爺,不僅不怕她的名聲被毀,公衡不怕她會因此殞命於蘇王爺宮殿。

“父親是要用錦兒去換晚兒嗎?”花其清聲音瞬間冷漠下來,微涼的眼神中盡是嚴肅認真。

被他說中,花肅一下子停下動作。

花其清上前,將花重錦一把拉到身後護了起來,“父親,你糊塗啊。”

“錦兒是你的親生骨肉,你怎麽忍心將她送去蘇王爺那裏?是不是從一開始將她接回來,你們便打了這樣的主意?”

吳氏有些臉上掛不住,“其清啊,這事兒咱們回家再說,此處並非可以暢談。”

花其清冷笑,“所以,母親親手將女兒送去王爺的榻上,見她完好歸來,不僅不感謝天地,還要再次將她送入虎口嗎?”

麵對花其清的質問,吳氏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她一直在告訴自己,錦兒失去了清白,在無法匹配好的人家,若是做了蘇王爺的續弦,那以後再不濟也是個王妃。

這吃穿上是不會受苦的,雖然蘇王爺一定不會把心放在她的身上,但至少這一輩子也算是能無虞了。

“其清,我和你母親也是為了錦兒好,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