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晚覺得,她好幸福,有個青梅竹馬的少年郎,等他高中,她便是狀元郎夫人。
隻要她嫁入了周家,也就不再擔心花重錦壞事了。
城東攝政王府。
裴琰在書房小榻上倚著,手裏把玩著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
黑衣人躬身進來,“主子,查到了。”
裴琰慵懶的嗯了一聲。
“花家大姑娘花重錦,前兩日才從青城山接回來,說是出去清修了,但多半是與四年前在相府失去清白一事有關,想來是出去避風頭。”
裴琰坐起來,目光如炬看著黑衣人,“繼續。”
黑衣人道了一句是,“現如今花家突然接回失去清白的大姑娘,與蘇王爺有關。”
裴琰想起蘇王爺單獨叫花家兩女進內院,又獨獨的看上了花重錦。
黑瞳一沉,鋒利匕首入鞘,“看來宣平候是等不了了,要謀新出路了?”
“主子,現如今太子殿下形象並未深入人心,朝臣私底下都在尋求新出路,宣平候家的大公子花其清前途光明,想來是想為其鋪路,所以送大姑娘去討好蘇王爺。”
隻是他想不通,為什麽不送身子幹淨養在身邊的二姑娘,偏偏要挑選一個失去清白,在鄉野長大的大姑娘。
“不管朝中私下如何,都不用理會,畢竟越亂越方便行事,關鍵時候,可以暗中助一臂之力。”
主子的計劃不容忍揣測,他們要做的就是聽命行事。
“還有事關四年前的花重錦,本王要全部知曉。”
“緋月香可查清楚了?”
“已經查清楚今日緋月香,是向家姑娘向姝讓花家大姑娘的侍女放在她茶水之中的,隻是不知為何,怎麽就換給了向姑娘。丞相府知道了這件事,此時正亂著呢。”
裴琰嘴角一笑,難怪在屋頂的時候會遇到她,她身上還有緋月香。
她是來觀看自己的傑作的。
凶手作案成功後往往喜歡以旁觀者的身份返回案發現場,欣賞自己的成果。
今日看來,她不是逆來順受的性格,為何四年前會在丞相府失了清白呢?
“主子,花家的大姑娘也在讓人查緋月香,可要......”黑衣人做了一個處理掉的動作。
裴琰搖頭起身,在宣旨上落下三個字,花重錦。
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
“不用,把你調查到的些微消息透露她的人手中,注意別暴露自己。”
他倒要看看這位花大姑娘到底要做什麽。
已經被人調查得底兒都快沒了的花重錦沒有絲毫的察覺,她從小花園回來後,便一直陪著亦安。
她看到亦安在院中玩著陀螺,對他招了招手。
小亦安放下陀螺,飛奔向她,甜甜的喚著,“阿娘。”
喊了一聲又瞬間的止住,臉上糾結,“侯爺說,不能再叫阿娘了,要叫大姑娘。”
花重錦心裏酸澀得很,若不是為了讓家中放鬆警惕,便於調查,她怎麽舍得讓她的亦安這樣委曲求全。
“無人的時候可以叫,若是有外人在也不要叫大姑娘,不過亦安放心,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等找到藥,咱們就什麽都不懼了。”
花亦安似懂非懂。
“還有,亦安不喜歡的東西,可以說不,不管誰給的都可以說不。”
花亦安在她懷裏仰頭看,“可是亦安不吃,侯爺就會生氣,生氣了又要罵阿娘那麽多難聽的話了,亦安想要阿娘好,不被人責怪。”
眼淚瞬間奪眶,她本不是愛掉淚的人,可卻一次次的落淚。
花亦安輕輕的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模樣認真,“阿娘別哭,亦安很快長大,就能保護阿娘了。”
她的兒子總是這樣的溫暖,這些年與其說是她將其撫養,倒不如說他陪著自己,給了她無盡的動力。
不然她早就割腕死在那個冬天了。
她的世界隻有亦安,亦安對她來說,比自己都重要,所以這藥引子,她一定要找到。
向家便是一大線索。
春熙閣中,花晚正任由侍女給她保養著手指,為她敷上厚厚的七白散調製的膏。
一個小侍女匆匆進來,在她耳邊說了謝什麽,花晚臉色瞬間大變,抬腳踢開邊上給她保養的婢女,氣得摔了手邊一套上好茶盞。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難以消氣。
“二姑娘,消消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啊。”侍女翠環趕緊開口。
她是花晚身邊的貼身婢女,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的同時還忠心耿耿。
“翠環,我該怎麽辦?花重錦回來了,她來搶之禮哥哥了。”
翠環趕緊安撫,“姑娘別急,就她那樣的人,周公子瞧不上。”
“可若是家裏同意呢?”若是家裏用侯府的名義來要求,周家會反對嗎?
雖然宣平侯府雖然隻襲爵到花肅這一輩,但瘦死駱駝比馬大,周家會真的不忌憚嗎?
“姑娘放心,就算是大姑娘浪**勾引,周公子也會坐懷不亂的,他心裏隻有姑娘您一個啊,您又不是不知曉。”
花晚看著今天周之禮替她付錢的螺黛,心裏稍稍安定了些,對,花重錦不僅是破敗之身,還是身孕產子的,周家瞧不上,之禮哥哥更瞧不上。
“花重錦在家裏始終是個阻礙,現如今父母親的態度都有所鬆動,我怕...”
她怕失去這一切,父母,哥哥,以及上好的婚事。
“姑娘別擔心,有的是法子,咱們慢慢來就好了。實在不行,不是還有向姑娘嗎?她與您自幼交好,您要是受了委屈,她可是會為您報仇的。”
花晚的情緒被翠環徹底的安撫下來,這才抬起另一隻手,讓翠環給她塗抹。
今天吳氏將花晚叫去,便是叮囑她以後在外人麵前不可泄露大姐姐的半點事情,尤其是有孩子這件事。
她很是不解,可母親態度強硬,她也不能違背,隻能點頭答應。
從母親的態度她便知道,她隻能自己為自己拚搏,不然到頭來這花家什麽都是花重錦的,說不定到頭來,花晚這個名字都會不複存在。
次日一早,吳氏便讓人給花重錦送來了好些布料,裏麵還有兩匹是花亦安的。
花重錦帶著花亦安去給吳氏道謝,吳氏自然的就留她用早飯。
她前來本有兩個想法,一來是感謝母親,二來是稟明母親,想要出去買些針線。
吳氏聽後很是開懷,“去吧,可要母親讓人給你準備車駕?”
“不用了母親,我去去就回,有車駕還招人眼,若是被人說咱們花家,那就不好了。”
吳氏點頭,“你能如此為家裏著想,母親很高興。你身邊也沒有個伺候的,等下母親去牙婆子那裏給你挑選兩個稱心如意的。”
花重錦點點頭,“一切聽母親的安排。”
吳氏很是滿意她現在的樣子,“出去注意些安全,早點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