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待客廳中,周之禮問,“其衡,你大妹妹怎麽突然接回來了?”

花其衡抿了一口茶,“她出門四年,也該回來了,按照我母親的意思,是想給她尋個人家。”

周之禮一頓,“要給她找人家?”

花其衡噗笑,“周兄放心,不會找周家的,你是晚兒的,這可改不了。”

周之禮心裏稍稍的鬆了一口氣,不是他瞧不上花重錦,相反的,他覺得就外貌來說,花重錦長相大氣,頗有當家主母的樣子。

其實花家這個養在外麵的大姑娘比起花晚來說,更能上得了台麵,他也看得出來,花家有意將婚事換成花重錦。

當時的他並未有異議,若是不出那件事的話,他也能認下這門親事。

隻可惜她四年前那件事...當時他是在場的。

衣衫不整,頭發淩亂,滿臉酡紅,雙眼含淚帶著春波的花重錦,的確不適合做周家兒媳。

“周兄此次下場可得加把勁兒,等你高中,你與晚兒的婚事也就能提上日程了,晚兒可等了你不少年。”

花其衡的話打斷了周之禮的思緒。

周之禮自然也知道他說的這些,若不是怕耽擱他,花晚理應在及笄後嫁給他的。

“此次我有信心一定能成,屆時一定風光的將晚兒迎娶進門。”

花其衡笑得開懷,“那我可就等著你那一杯舅哥茶了?”

周之禮端起茶杯,虛虛敬著,“那是自然,到時候可得仰仗花兄了。”

花其衡與周之禮說了好一會兒的話,都沒有見花晚出來,便讓周之禮隨便逛逛,他去看看晚兒。

周之禮點頭讓他自便,自己則是朝著小花園而去。

小花園裏有很多開得豔麗,他知道那是花晚最喜歡的地方。

隻是沒想到,他剛到小花園,便遇到了花重錦,顯然她也是路過。

兩人便這樣於小花園裏,於繁花似錦中四目相對。

花重錦忙著回院子,才會挑選這一條近道,沒想到還會遇到周之禮。

她屈膝見禮,喚了一聲周公子,便想要轉身離開,沒想到身後之人去開了口,“大姑娘,還請留步。”

她回頭看去,見他欲言又止,“周公子有話請說。”

和記憶中的她有所不同,現在的她目光平視,神色清淡,褪去了四年前的青澀。

不知道是幾年未見還是怎麽的,他總覺得她宛若脫胎換骨一般。

“大姑娘,多年未見,一切可好?”

花重錦隻當他是無話找話的寒暄,“多謝公子記掛,一切安好。”

等了幾息,周之禮好像才準備好措辭,“大姑娘,周家與花家有婚約,但不是與你大姑娘,還請莫要抱有期望。”

花重錦一頭霧水,她怎麽就對周家抱有希望了?他周家什麽角色,能讓她如此?

不等她回,周之禮又道,“我與晚兒青梅竹馬,婚約也是板上釘釘,就算你行一,也不能搶了晚兒的婚事去。”

花重錦瞬間明白,定是花晚又說了什麽,讓他覺得自己回來就是來搶他的。

真是笑話,這上京城若不是有那登徒子在,她是半分都不會踏足的,這周之禮雖然是三品人家公子,不是尋常人家,但在她看來,還比不上青城山上砍柴的樵夫。

“周公子這話說來真是令人發笑,我花重錦何時說過要搶二妹妹的婚事,又何時表現出心悅過你周公子?”

周之禮被她的話給問住,亦是不知如何回。

他隻能看著她,微風吹過,帶著不遠處的小竹林沙沙作響,鼻翼之間還有各種花香撲鼻。

“可四年前你不是也追隨在我身後...”

四年前,剛回到家中的她即便有父母哥哥的寵愛,但依舊沒有安全感。

那時候的花晚便是她唯一的朋友和傾述,花晚告訴她,周之禮是個頂好頂好的人,將來一定能位極人臣,且他性子溫柔,待人和善,是京中小姐趨之若鶩的。

她便會在有周之禮在的時候,多看他幾眼,當時她想,世上怎麽會有花晚形容的那般完美的人呢?

的確,在才情上他是出眾的,可容貌上的話...

花重錦突然想起那張驚豔絕絕的麵容來,麵容冷峻,眸光深沉,卻不得不感慨,上天的鬼斧神工。

隻可惜,那樣樣貌的人,竟是個傳言吃人不吐骨頭之輩,讓人連多想想都會心驚膽戰,以後斷不可再遇到。

“若是周公子執著於四年前的話,那還真是沒有必要,四年前我就從未瞧得上過周公子,更被提現在。”

“周公子若是無事,便去尋二哥哥和二妹妹說話便是,我便先告辭了。”

她竟然在這裏浪費了一盞茶的時間,聽他說一番廢話。

見她要走,周之禮急急開口,“花重錦,不管你是以前還是現在,你都不可能嫁給周家,你也不可能搶了晚兒的婚事的。”

她冷呲,晚兒的婚事?送給她她都不要。

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這種心大如牛的人,也不知是如何被人稱作上京城完美公子的?

看著花重錦絲毫沒有留戀,不管是他還是這滿園的花色。

從以前眼神露出怯懦的花重錦變成現在目光清淡的花重錦。

從以前會跟著晚兒一起親近他的花重錦,變成現在恪守禮儀,清冷疏遠的花重錦。

他知道,人是會變的,可在看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時,還是會有疑慮,疑惑她怎麽連一個笑容都不給他了?或許是清修的日子清苦,她剛回來尚未適應?

但不管如何,他都不會娶她。

花晚一直沒到前院,是因為半道被吳氏叫去說了一會兒的話,此時她慌忙趕出來時,就見周之禮朝著一個方向看得出神。

她眼神示意身邊的侍女,侍女立刻明白,轉身下去打聽。

“之禮哥哥,你看什麽呢?”

周之禮聽到聲音回頭,便見花晚著粉衣,穿白履,一顰一笑,一步一履,皆如天上仙子。

他斂眸收起其餘神色,“晚兒妹妹這小花園中景色真是別致。”

花晚最是喜歡附庸風雅之物,尤其是喜愛撫琴,養花,詩詞歌賦,典型的京中世家小姐。

“之禮哥哥若是有喜歡的,等下我差人送去府上,讓之禮哥哥讀書辛苦之餘,能緩緩眼睛。”

“晚兒妹妹悉心照料的花,在這裏開得如此的豔麗,我怎麽好奪人之好,就讓它們在這裏繼續綻放,讓晚兒妹妹看到了也能開懷。”

他聲音溫柔,在這陽光之下,花園之中,整個人都像是染上一層金光般,讓人移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