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要去哪兒?”花晚的聲音從門外響起,隨後是她身著鵝黃紗裙而來的身影。

她眼神不著痕跡的頓了一下,隨後便親昵的上前,“母親,晚兒來晚了。”

吳氏慈愛的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不晚不晚,來得剛剛好。”

然後翠環很快的搬來凳子,硬是擠在了吳氏和花重錦的中間。

花重錦不信她這小動作母親沒有看出來,但她沒有說,便是默認。

待她坐下,花晚一雙眼睛清純無害的看著她,“姐姐要出門嗎?可要晚兒陪同?”

不等她開口,又側頭問吳氏,“母親,晚兒可以去嗎?”

吳氏笑出聲來,“你昨天不是剛去過嗎?而且你大姐姐是去買針線,又不是去遊玩的,你下次和你二哥哥出去。”

花晚嘟嘴委屈,“可晚兒想和大姐姐一起出去,二哥哥總是去兵器行,那地方冷冰冰的,還不如逛逛布莊呢。”

花其衡喜歡舞刀弄槍,平時做事也是大大咧咧的,吳氏是知曉的。

“行,但晚兒這次可得照顧好你大姐姐,別讓人再欺負了。”

花晚笑容僵了一瞬,很快點頭,“是,晚兒一定保護好大姐姐。”

吳氏昨天找她說的話中,便有一點,就是怪她在蘇王爺的宴會上沒有幫著自家姐姐,任由那些長舌小姐說她的壞話。

若是以前的母親,定不會因為這樣的小事來找她的,可昨日特地的來找她,就是為了來點她。

花重錦本想一人出門,卻不想被花晚給黏上,這下有好多事情都不能做了。

獨自出門的也變成了隨從跟著,車駕候著。

花晚很是興奮高興,一路都跟她介紹著鋪麵,花重錦神色淡淡,不熱情也不冷場,偶爾的回答兩句。

路過永安堂時,她要往裏走,花晚問,“姐姐哪裏不舒服?要看大夫嗎?”

花重錦點點頭,“這青城山冷,每年冬月不到就已經下了雪,我便落下來病根,這一變天,手腕就酸疼,來買服藥吃就好了。”

她狀似不經意的露出手上的傷,讓花晚得到了不少的滿足。

“姐姐,這些年你辛苦了,以後晚兒保護姐姐,不讓姐姐被人欺負。”說完還親昵的將頭靠在花重錦的肩頭。

花重錦眉頭蹙起,甚是惡心,幸好永安堂夥計迎上來,她借著說話,遠離了花晚。

小夥計背過人去,朝著花重錦笑,花重錦知道他笑什麽,佯裝著生氣,“還笑,讓你師父收拾你。”

小夥計正是昨日給她開門的那個,“花姐姐饒命。”

花重錦在陳老那裏抓了一副藥,聽了些叮囑,便離開永安堂。

永安堂去了,針線也買了,她不想陪著花晚演戲了,還不如回去看亦安抽陀螺呢。

可花晚卻拉著她就往前麵茶樓去,“大姐姐,咱們去喝杯茶再回去吧,逛了這麽久,你一定口渴了,咱們正好去聽聽說書。”

她熱情至極,就算她神色並不友好,她也裝作沒看見,花重錦有時候都不得不佩服花晚,這偽裝真是一把好手。

兩人剛進茶樓,花晚便遇到了熟人,是個極為好看的姑娘。

兩人見麵便寒暄著,花晚許久後像是才意識到她在邊上一樣,趕緊給對方介紹,“章姑娘,這是我大姐姐。”

“大姐姐,這是章家大姑娘,是公主伴讀呢。”

花重錦勾起適宜的唇角屈膝,對方也麵露微笑的屈膝見禮,“見過章大姑娘。”

眼神緩和,輕柔得如同三月的春風,“花大姑娘好。”

章穗是溫柔的,不然也不會被選中成為公主伴讀。

寒暄結束,有人迎上來,“花姑娘,您來了,還是老位置嗎?”

花晚點頭,“給我大姐姐上一壺定好的翠芽,她喝不慣我常喝的那個。”

小二眼神往邊上瞅了瞅,無視嫌棄神色她看得清楚,“是,二姑娘。”

小二的瞧不起,花晚的如魚得水,溫婉大氣,倒是讓她與花晚有不少的區別。

包房位於二樓,能輕易的看到街道的來往人群,也能聽到樓下說書先生的慷慨激昂。

甫一坐下,花晚便詢問,“大姐姐,你有什麽想吃的點心嗎?”

花重錦搖頭,“沒有,剛吃得太飽。”

花晚熱情的介紹,“姐姐你可得嚐一嚐,這裏的點心在上京城可一絕,二哥哥喜歡來這裏,所以隻要我們來,掌櫃的都會送來一盤。”

這是在炫耀嗎?可點心她並不喜歡。

她的炫耀毫無意義。

“章姑娘,我大姐姐剛從青城山清修回來,於京中事物都不甚了解,今日我也是想著帶她出來坐坐的。”

章穗眼神如沐春風的落在花重錦的身上,卻沒有因為花晚的話而變色半分。

這章穗應該是她回京後唯一一個沒有因為她之前身份而對她改變神色的人了。

“二姑娘心善,姐妹情深,令人欽羨。”

章家就隻有她一個女兒,雖說也很是寵愛著,但這必須要回的事情上,她也是得不到半分的鬆緩的。

花晚又看向花重錦,眼神興奮熱情,“姐姐,這茶樓的四喜丸子最是好吃,你今日也嚐嚐。”

“多謝妹妹好意,這些年我食素習慣了,”

“清修生活本就是修身養性的,這突然的炊金饌玉卻不是良選,二姑娘還是上些清淡菜色就好。”

章穗在幫著花重錦說話,花重錦知道,花晚也知道。

花晚很是疑惑,章穗是嫡女獨女,是世家姑娘,按理來說,知曉花家大姑娘一事,可為什麽沒有如同他人一樣的投去鄙夷眼光?

花重錦給章穗投去一個感謝的眼神,“二妹妹,那便嚐嚐點心吧,也不好拂了你的好意。”

花晚隻能無奈的起身,為花重錦充當小二,下樓催促後廚快些做點心。

包房中,兩人大眼瞪小眼,氣氛有些尷尬。

章穗率先開了口,“大姑娘,你我之前曾有過一麵之緣,不知你可還記得?”

花重錦搖頭,她才回京一年,出去的機會很少,好像花晚那些手帕交中也沒有她,她更是沒有來過花家。

“當年的丞相府...”話一出章穗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