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細細想來,皇上讓他輔佐新帝,又怕他狼子野心,將江山私吞,所以要拿捏他,便用了這樣齷齪的手段。
其實說起來,他也不過是個如同自己一般的苦命人罷了。
花重錦心裏歎息,抬眸看裴琰,“多謝。”
得到她一句謝是真的很不容易,裴琰幾乎一瞬間,臉上就掛上了燦爛的笑容。
“錦兒,你若是覺得懲罰力度不夠,我便讓人去折磨,但要留一口氣,一直活下去,才能泄憤。”
花重錦沒有拒絕他的好意,“等亦安的身子養好再說,仇是一定要報的。”
她沒有再反對他的幫助和接近,倒是讓裴琰欣喜萬分。
樂安一直沉浸在皇叔這表情瘋狂變化之中,她小聲的問一邊的雲飛揚,“我皇叔確定沒中毒?”
雲飛揚搖頭,“沒中毒,但他這樣我也沒見過,跟瘋了一樣。”
樂安連連點頭,沒錯,就跟瘋了一樣。
樂安本來是來求助裴琰的,可因為這件事,直接將自己來的目的拋之腦後,陳老來了後,和花重錦簡單的說了幾句,對於裴琰就是亦安生父這件事並未太過驚詫。
隻是說等亦安來,便可開始治病。
然後就和雲飛揚一起商議治療的事宜了。
雲飛揚很是震撼陳老的醫術,畢竟他找了許久才意識到這藥方的關鍵東西。
陳老也感慨這雲飛揚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醫術造詣,兩人那是相見恨晚。
而樂安呢,不可能杵在皇叔皇嬸之間,耽擱兩人說話聯絡感情,隻能跟在雲飛揚的身後,聽兩人說一些她根本聽不懂的話。
不過也好,總比在宮裏有趣,還不用去麵對那群要將自己嫁去外戚求和平的朝臣。
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閑了。
花重錦態度上的變化讓裴琰很是開懷,“錦兒,跟我去個地方可好?”
花重錦還在納悶呢,就被他給拉著出了門。
城中的乞丐窩裏,花晚奄奄一息,身著破爛,靠在路邊。向姝稍微好一些,有穿上外衫。
不過下一瞬,她身上的外衫也被一個小乞丐給搶了去。
小乞丐還朝著娘惹吐口水,“就你們這樣的蛇蠍心腸,不配穿衣服,給我脫下來。”
已經臨近初冬,天氣已經很涼了,小乞丐將向姝的衣服搶去穿在自己身上。
向姝連反抗都沒有,因為她知道,反抗看來的就是拳打腳踢,不反抗,就免去了這一頓的打。
隻是這樣的日子要一直過,過到自己死的那日。
她也曾想過,還不如自殺算了,可一直有人暗中盯著的,她們若是做出什麽自縊的事情,便會有人出來阻止。
現在她們的處境就是,隻能苟活著,想死都不可能。
花重錦和裴琰在茶樓高處往下看,看到這樣的一幕,裴琰一直觀察著花重錦的表情,發現她沒有太過氣憤,也沒有太過的開懷,一時間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麽,可滿意這兩人的下場。
“錦兒,你還滿意嗎?”
花重錦徑直的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咎由自取,活該報應。”
“你和亦安這些年所受的委屈和艱辛,我都會幫你們一點點的報回來的,你放心。”
“無妨,我自己來也一樣。”她本就不是什麽心地善良的人,麵對欺負過自己的人,她更是毫不心慈手軟。
“錦兒,讓我來吧,這些年亦安讓你操碎了心,以後將這些事情全都交給我,即便你我依舊這樣,不進一步也無妨。”
他要的是彌補,要的是她放寬心,哪怕他們從今以後隻能這樣,他也願意。
他像是突然想開了一樣,就算是錦兒憎恨他也無妨,隻要是她,恨又如何?
“裴琰,你是攝政王,你久居高堂,權勢在握,注定不凡。而我,鄉野之人,不修邊幅,不懂禮儀,名聲盡毀,咱們兩人總是不配的。”
“配,我說配就配。”裴琰有些激動。
花重錦抬眸看他,正好撞入那雙深情的眼眸之中,讓人不想移開,甘願沉淪的錯覺。
“花重錦,我裴琰一身孤獨,本已經做好獨自而終的準備,但卻遇到了你,你與旁人不同,你會氣憤,會反擊,會下圈套,並非循規蹈矩。”
“我知道你名聲盡失,也知道你有個孩子,可我還是不受控製的喜歡上了你,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並非外界所言的花大姑娘,更不是名聲盡失的花大姑娘,即便你我沒有四年前的那件事,我依舊喜歡你。”
“從我知道有四年前那件事起,我便開始了糾結與自責,若不是因為我,你還是花家的大姑娘,或許有個好的姻緣,或許已經兒女雙全,可如今,因為我,你受了委屈和艱辛,都是因為我,所以我很自責。”
裴琰覺得,他一輩子都沒有這麽多話過,“我有時候甚至在恨自己,當初為什麽沒有加大力度的查,為什麽沒有將視線移向京城之外。”
“若是我早些找到你,亦安是不是就不會受這麽多罪,你是不是就不會被這些人給欺負了。”
他說得情真意切,花重錦不是無情之人,隻是有時候覺得自己不配,那件事情對她來說影響很大很大。
以至於她從未想過以後得自己會尋找到喜歡自己,自己也喜歡的另一半。
有些情緒或許源自於自卑。
“錦兒,你莫要再說這樣的話,是我裴琰配不上你,你一個人生下兒子,撫養長大,十分不易,而我這些年並不知道你們的存在,所以該說不配的是我,該求你看看我的,是我。”
花重錦心裏悶悶的,很不習慣裴琰這樣情深的話語,更不敢多看他那雙眼睛,因為她自己明白,她已經在開始動搖了,這顆心已經逐漸的向著他的方向而去了。
“我...我...”
花重錦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裴琰也不追問,“錦兒不想說就不說,你放心,我定會給你一個太平盛世的。”
讓這世間,無人敢說她半句,無人敢對她出手。
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隻是她好像並不習慣於感情的流露,所以神色依舊,但心裏早就將他之前犯的錯給劃拉開了。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錦兒,你就原諒花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