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說話的人是個年齡約莫三十多的大嫂,大嫂一見到他便開始誇讚,都說他們兩人登對。
裴琰此生,最不喜的就是奉承之言,可不知道怎麽的,這裏人說著他和錦兒登對,以後一定幸福一生的時候,他心裏就快要笑出聲來了。
他喜歡被人誇讚,尤其是與錦兒的事情之上。
等人說完,墨竹才小聲的上前回稟,“主子,大姑娘就後麵的茶樓處呢。”
裴琰回頭看去,屋頂一片白雪皚皚,屋簷之下,披著墨色披風的女子膚白貌美,未施粉黛,卻美若天仙。
此時兩人正好四目相對,裴琰無法形容他的心境,但他知道,自己此刻唯一的想法是,去她身邊,他想要在她身邊。
他將事情交給了墨竹等人,便抬步去了茶樓,雲珠見狀趕緊去讓人上熱茶。
其實也是給兩人留下空間。
雲珠雖然對這王爺還是心裏發怵,但對姑娘好的人,都不是什麽壞人。
即便是壞人,但隻要對姑娘好,在她這裏也都不是壞人。
裴琰進來的時候,搓了搓手,花重錦也不是心狠之人,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何用意,但她還是給他倒了熱茶。
然後翻了翻桌邊的炭盆,讓炭火燒得更旺一些。
裴琰進來,徑直來到她身邊,第一句便是,“頭可還疼?”
花重錦將熱茶遞過去,“不疼了,昨夜...昨夜是我失態了。”
裴琰將茶水喝完,很隨意的坐在一邊烤火,看那樣子,根本不像是京中一人之下的權貴,倒像是個普通的大家少爺一樣,隨性慵懶,又彰顯尊貴。
“沒有失態,是我的過錯,沒讓墨竹換不烈的酒來。”
兩人之間其實氛圍一直都還算不錯,可裴琰千萬不要一副為她著想的樣子,這會讓她很不適應的。
“我...我覺得我們應該談一談了。”她試探的開口。
裴琰收回手,正襟危坐,看向她的眸子,“好,你說我聽著。”
不是,他還記得自己是攝政王嗎?
花重錦被他這樣一打斷,好不容易建立好的心緒又被破壞,她緩了好久,才將準備好的話問出口。
“王爺來此地可是辦公?”
裴琰搖頭,“來此是為了個人私事。”
花重錦心裏稍稍的放鬆一些,她就說嘛,他怎麽會因為她前來呢?是因為個人的私事,那就更不可能是因為她了。
花重錦點了點頭,“那可解決了?”
裴琰嗯了一聲,“已經解決了。”
“今日多謝王爺幫助了,這次這裏的百姓應該能過這個冬了。”
之前她本來計劃還在這裏呆幾日,這樣一來,有了他的幫助,她想著,明日就能起程回去了。
“其實這裏的人比京城的淳樸好多,至少在京城沒有人能這樣跟我說話。”裴琰感慨著。
花重錦眼神看向樓下,“若是他們知曉你是就是攝政王裴琰,隻怕...”
隻怕這群人就會避之不及了。
其實這些裴琰都知道,隻不過他並不去細想,“他們說你與我是一對,登對至極,將來一定會幸福一生的。”
想起這話他嘴邊的笑容更甚了。
“王爺什麽時候也會相信這些奉承之言了?他們隻是沒有見過世麵罷了,覺得我與你一同出現便是一對,你莫要太放在心上。”
就怕他覺得自己被這群百姓給侮辱了。
沒想到他卻雙眼認真的看著她道,“我若是已經放進了心裏呢?”
花重錦納悶抬眸,看向他的眼神裏帶著無盡的疑惑,裴琰想著,或許這是個好機會,跟她表明心跡沒有什麽不好的。
“錦兒,你可是還沒看清我的心?”
花重錦下意識的搖頭,她要怎麽看?她是不肯相信的。
“王爺,你或許是因為沒有見過與我一樣的女子,所以覺得好奇罷了,我在京中聲名狼藉,還帶著個兒子,而你高高在上,手握權勢...”
不等她說完,他便開口打斷,“可是我不在乎。”
花重錦更加震驚了,“王爺可否告知,你為何對我上心?”
“從見到你起,你便是不一樣的,後來發生了很多的事情,不管是你對我不敬也好,你出手相助也罷,你與他人都是不同的,且我隻在你身邊時候比較安心。”
“當初聽雨閣有你作陪,那是我多年來平靜度過的一次母親忌日,不然往年的我,不是醉到不省人事,便是殺戮四起難以控製。錦兒,你於我,早就不同了。”
聽雨閣那次,她是為了感謝他的出手相助,在她無助之時,朝她伸出手的,都是菩薩一樣的神靈存在。
隻是她沒想到她也無形中幫助了他。
“王爺,或許你誤會...”
“我沒有,我隻問你一句,你可懼怕我?”
花重錦想了想後搖頭,她是真的不怕裴琰,即便第一次見麵就給了他一巴掌,她也隻是擔心他會調查出亦安的存在,從而影響自己的調查。
後來與他越來越接觸,發現他並不是弑殺的人,更是發現他也是個可憐人。
“既然不懼怕我,為何不給我一個機會?”
“我有兒子。”花重錦有些激動的開口。
“可我不在乎,我會將他視為親子對待的。”
此話逗得花重錦笑出了什麽,並不是這話有多好笑,而是這話實在太過諷刺,“王爺真是好度量,可若你不是權勢滔天的攝政王,你隻是這街頭的販夫走卒,或許我還能相信你能將亦安視為親子,可你不同,你尊貴的王爺身邊,怎麽能出現一個聲名狼藉還帶著不明身世的兒子呢?”
裴琰知道自己不會說話,“對不起,錦兒,我說錯話了。”
“王爺沒有對不起我,這是我的問題,我若還是花家的大姑娘,幹淨,名聲純淨,那王爺的這話我千般萬般的相信,可如今的花重錦,配不上王爺。”
她說她配不上自己的時候,裴琰明顯的覺得心口揪著疼。
“本王說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在本王麵前,沒有人敢說你半句不是。”
“對啊,王爺也說了,是在麵前啊,可你不在的時候呢?被人指指點點的生活我已經過夠了,我現在隻想陪著亦安就好。”